离营地三公里外的一块空地。
这里是片荒地,明显被高阶异兽糟蹋过,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荆棘。
深秋的月光从云层缝里漏下来,把地面照的一片惨白。
姜泽走到空地正中间,停了下来。
他没再往前走,而是从兜里摸出块方巾,不紧不慢的擦着手指。
这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似的。
原始密林里那种永远不会停的虫鸣声,这会儿居然全没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不躲在学院那个乌龟壳里,居然还敢跑出来送死。”
“我是该夸你有种呢,还是该笑你是个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蠢货?”
一个像砂纸在搓玻璃的沙哑声音,从空地边上的阴影里响了起来。
夜禽从一棵死透了的巨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他走的很随意,皮鞋踩在碎石上。
咔哒。
咔哒。
那股六阶异能者的气场,就跟一座大山似的,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往空地中间压过来。
夜禽手里抛着那把短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森森的冷光,让人心里发怵。
他那张爬满伤疤的脸上,挂着猫抓老鼠一样残忍的笑。
夜禽停下脚步,歪了歪头,用一种看垃圾似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灰色冲锋衣的学生。
“要是刚才在营地,你们六个人抱团,说不定还能多活个半分钟。”
“可你居然蠢到自己一个人跑出来送死。”
“怎么。”
夜禽喉咙里嗬嗬笑了两声,那声音难听的要死,眼神里全是看傻逼的嘲讽。
“你不会以为凭你那点三脚猫的音波异能,能在我这个六阶的手里活下来吧?”
姜泽把擦完手的方巾叠好,又塞回了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抬起眼皮,看着对面那个嚣张到没边的六阶杀手。
那张总是懒洋洋的脸上,一丁点面对死亡的慌乱都看不出来。
姜泽甚至连放在腰间刀柄上的手都松开了。
他看着夜禽,那眼神就跟看一块砧板上已经洗干净,准备下锅的烂肉一样。
姜泽的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声音在安静的空地上清楚的传开。
“你废话一直都这么多吗。”
夜禽听到姜泽这句带点不耐烦的嘲讽,眼角肌肉禁不住的抽了两下。
他手里的短刀转了半圈,反握进干枯的掌心。
一股异力顺着经络狂涌,就准备切开对面那不知死活的学生的喉咙。
可是,就在夜禽调动异力的时候,他原本流畅的经络里,突然传来一阵铁砂塞进齿轮似的滞涩感。
这感觉很明显,夜禽前冲的脚步硬是慢了半拍。
他那张布满伤疤的刀疤脸瞬间变了色,呼吸也跟着乱了起来。
姜泽踏进这片空地时,指腹早就捏碎了藏在袖口的两根玻璃细管。
那玩意儿,是他前几天在公寓厨房,拿花斑游蛇的毒囊跟酥骨花,捣鼓出来的化骨软筋散。
这东西无色无味,在这没一丝风的空地里,早就跟着姜泽的脚步铺满了每个角落。
只要吸进一点,异能者体内的异力运转就会受到极大的阻碍。
“六阶异能者的身体素质确实强悍。”
姜泽看着夜禽那有点慌的眼神,嘴角勾起个温和的笑。
“吸了几分钟的化骨软筋散,居然还能把刀举起来。”
“不愧是职业干脏活的,底子就是硬。”
夜禽只觉得经络里的滞涩感越来越重,异力跟坨沉重的泥浆似的。
他立马闭紧嘴,强行屏住呼吸。
“下作的手段。”
夜禽沙哑的嗓音里透出压不住的火气,他压根没把这种毒药放眼里。
既然异力运转受阻,那就干脆不用异力。
凭借六阶异能者的肉体素质,要在十几米的距离内秒杀一个学生,照样易如反掌。
夜禽小腿肌肉猛的一绷,脚下的碎石瞬间被踩成粉末。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黑的残影,朝着姜泽的面门直扑过去。
那把短刀带着要命的压迫感,撕裂了空地的寂静。
面对六阶杀手的杀招,此刻的姜泽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反手往腰间的帆布袋里一掏,一把抓出十几颗拳头大的灰布药包。
姜泽看都不看,手腕一抖,把这些药包全砸在自己身前两米的泥地上。
灰布药包落地破裂。
一大团刺鼻的灰绿毒烟,混着强腐蚀性的暗黄酸液,跟喷泉似的狂涌出来。
周围半人高的荆棘一沾上这些酸液,立刻冒出白烟,化作一滩滩黑水。
夜禽冲锋的速度实在太快,这时候想收住脚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强行运转体内那滞涩的异力。
一层淡青色的能量护盾在他体表撑开,把他整个人包了进去。
强酸液体泼在能量护盾上。
发出嗤嗤的白烟声,腐蚀的刺鼻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开。
夜禽脸上没被护盾完全遮住的地方,不小心沾上几滴飞溅的酸液。
皮肉翻卷出焦黄的颜色,疼的他眼角肌肉不规则的抽动起来。
由于分心维持护盾,加上软筋散的药效发作,夜禽刺出的短刀,力道和速度都弱了一大截。
一道厚重又半透明的音波壁,在姜泽面前迅速成型。
音波壁上流淌着一圈圈肉眼难辨的纹路,稳稳的卡在了短刀刺来的轨迹上。
短刀重重的凿在音波壁的中心,空地发出一声闷响。
音波壁向内凹陷出一个深深的弧度,但没有要破裂的迹象。
紧接着。
一股霸道无匹的反震力道,顺着凹陷的中心点,沿着刀刃倒卷回去。
夜禽只觉得握刀的右手一阵发麻。
他被这股反震的力道推得往后退了半步,瞳孔猛的一缩,满是惊愕。
姜泽可不给夜禽任何喘气的机会。
他借着刚才反震的推力,身体轻盈的往后滑退三四米。
同一时间,他的左手一翻,又从布袋里摸出一个密封的黑陶罐。
姜泽手臂抡圆,陶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准的砸在夜禽刚刚站稳的脚跟前。
陶罐四分五裂。
里面装着的,是用紫瘴蟾的毒腺,费了好大功夫才提炼出的腐脏蚀脉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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