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料想不到，这深沟老林里，竟然会长出这么一棵吓人的大榕树。
粗壮的树干，少说也要好几个人伸开双臂，才能勉强合抱住。
所有人仰起脖子，打量着这庞然大物，一个个都惊得忘了说话。
陈寻也愣了一下。
他心里忍不住翻起念头，这榕树怕不是活了几千年，吸饱了日月精华，说不定早成了精。
可它怎么能好端端地长到现在，没受一点损伤呢？
陈寻没往深处琢磨，因为一行人刚走到树底下，那阵有节奏的敲击声，一下子就变得更清晰，也更急促了些。
众人赶紧停住脚步。
陈玉楼抬手往下一压，示意后头的人都别出声，他得竖起耳朵好好听一听。
四周安静下来，那敲击声便一声声送进众人耳朵里，格外清楚。
陈玉楼立刻说道：不对头，这敲打声里头好像藏着什么话，绝不是随便敲敲的。
鹧鸪哨也皱起了眉头，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陈寻。
陈寻微微眯起眼，屏住呼吸，侧着耳朵听了好一阵。
那敲击声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好像有人躲在树后头拿锤子敲铁板。
没错，这敲击声是有规律的，一重一轻，带着固定的节拍。
这时候，队伍里头有个人跨前一步，开口说道：陈老大，我想我弄明白这声音的意思了。
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到那人身上。
那人想了想，慢慢讲起来：早年我在军队里当兵，学过一种叫摩斯密码的玩意儿。
这敲击声，跟摩斯密码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摩斯密码？
陈寻听到这个专业名词，心里猛地一颤。
他当然知道摩斯密码是什么，只是一时没往那上头想。
经这人一点破，他才猛地醒过神来，眼前这古怪的敲击声，分明就是摩斯密码里最经典的紧急求救信号。
那人接着解释：摩斯密码有套固定的信号，三短、三长、再三短，代表的就是紧急求救。
用洋文写出来，是SOS。
大家虽然不明白SOS是什么意思，可都听懂了，这种敲法是在传递一个信息：我遇难了，求救，快来救我。
陈玉楼当即说道：管它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声音能出现在这种地方，肯定有蹊跷。
咱们一定得弄个水落石出。
陈寻点了一下头：小兄弟，你刚才说的紧急求救信号，我从前也听说过。
可这荒山野岭里头，怎么会有求救信号呢？
众人心里越发觉得奇怪，脚下不由又往前走了几步。
越靠近榕树，眼前的情形才越看越分明。
终于，他们望见那两棵榕树的枝桠间，居然卡着好几架飞机！
那几架飞机残骸歪歪扭扭地卡在枝干中间，像是从天上直直砸下来的，机身被撞得坑坑洼洼，上头还挂满了扯断的树枝和撕碎的叶片。
刚才他们隔得太远，视线又被那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树冠挡得严严实实，所以压根儿没察觉。
现在走到近处，一切看得真真切切，所有人都傻了眼，有人还倒吸了一口气。
一个人喊起来：这种铁皮大鸟在天上飞，我亲眼见过的！
那个年代，大多数人对飞机还没有什么概念。
只有少数几个见过世面的，才大概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处。
其余人依旧满脸困惑。
陈寻摇了摇头，说道：这东西叫飞机，不是什么铁皮大鸟。
那几人虽然心里犯迷糊，也只好听着，不再多问。
陈寻自己却仔细打量起来，发现这几架飞机都是战斗机，而且做工相当粗糙，一看就是很初级的型号。
他心里有数，这多半是美国佬拿来糊弄军阀用的残次品。
陈寻脑子里忽然闪过原着里的一段记忆，胡八一他们当年遇到的，正是抗战时期美国人的飞机。
眼前这些，应该也是同一批，只不过用途可能大不相同。
陈寻提高声音说：你们注意听，敲击声是从飞机里头传出来的。
众人闻言，眉头都拧到了一块。
陈玉楼走近两步：的确是这样，可陈兄弟，这又该怎么解释？
陈寻叹了口气：恐怕咱们是撞上鬼信号了。
鬼信号？！
众人一听这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碰上脏东西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鹧鸪哨也默默地摇了摇头。
陈寻用力点了点头，解释道：所谓的鬼信号，就是已经死了的人，心里头还想把消息传出去。
那股子执念，化成了一缕冤魂，赖在这个地方，久久不肯散去，所以就反复发出这种声响。
咱们现在听到的，多半就是这种鬼信号。
众人还是听得似懂非懂。
陈玉楼忍不住追问：陈兄弟，你再说得详细点儿。
陈寻耐着性子又说道：刚才那位小同志不是讲了吗，这信号是紧急求救用的。
我猜，是当初坐飞机的人不幸坠毁在这儿。
临死之前，他心里头最着急的事情，就是发出求救信号，盼着有人能来救他一命。
可是到死，他都没能从这里逃脱出去。
那股执着的怨念，加上临死前最后的念头，就一股脑儿留在了这儿，不停地重复着这种敲击声。
一番话下来，众人只觉得脊背发凉，汗毛都根根倒竖了起来。
见大家脸色发白，陈寻便说：都别怕，有我在这儿，绝不会让你们出事。
眼下得挑两个人，跟我一起爬上去瞧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陈玉楼和鹧鸪哨毫不犹疑：行，陈兄弟，我们两个跟你上去。
其余的手下也纷纷挤上前来，都想替当家的出分力。
陈玉楼把手一摆：都别争了，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下头，把东西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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