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在鬼吹灯的书里并没有提过。
他是傩神。
可他的来头,比这俩字重得多。
死在龙岭那位金算盘,就是他师父。
要是从张三爷那辈数下来。
他是摸金校尉的第三代,正儿八经的传人。
当年金算盘在黄河两头跑的时候,路过杨县方家山,捡了个没爹没娘的娃娃。
就给他起了个名叫杨霆。
他爹在他落地之前,做过一个梦。
梦里他进了一处大殿,有个老头子递给他一只瞎猫,说这猫没眼珠子,给你当儿子。
他爹哪肯答应。
老头也不急,抬手就从殿里蟠龙石柱上,把龙眼睛剜了下来,往那瞎猫眼眶里一塞。
后来杨霆落了地,两眼珠子跟别人就是不一样,贼亮。
这事儿过去这些年,谁也说不清真假。
但有一点没错,他这双眼跟陈玉楼一个样,天生的夜眼。
天越黑,他看得越清楚。
身形又灵巧,蹿高伏低的,活像只狸猫。
山里头的十八种洞窟,没他探不了的。
常年在外边混,道上人都喊他一声赛狸猫。
跟着金算盘那阵子。
把师父那一身本事,学了个底掉。
寻龙诀、望气术,下墓倒斗的活计,没有不精的。
他后背上斜挂着的那根打神鞭。
其实是东汉年间传下来的一根四棱七节打尸鞭。
铁鞭上头,刻着伏魔镇尸的咒文。
碰上尸变的能镇住,还能探地寻穴。
走江湖的人忌讳这俩字,这才改口叫打神鞭。
日子一长,他赛狸猫的名号也给换成了打神鞭。
陈兄弟……
见陈寻有点走神。
旁边的胡国华忍不住纳闷。
心里头直犯嘀咕,这俩人以前认识?
可听山下那小子的话头,又不怎么像。
要是真认识,谁会喊兄台?
没事。
陈寻呼了口气,脑袋晃了晃。
从记起来的东西看,这人准是杨霆没错。
再说了。
这人虽说顶着摸金校尉传人的帽子。
干起事来却从来不管什么规矩。
背着打神鞭到处倒斗,碰上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财主,翻墙进去就是一刀,弄出来的钱都散给了穷人。
眼前他这做派,跟传闻一模一样。
杨兄别见怪。
陈寻双手一抱拳,笑了一声。
哟,你认得我?
杨霆甩开步子就往台阶上走,地上的死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听见陈寻这句话,眉毛倒是往上挑了一道。
名头响当当的打神鞭,谁不认识?
哈哈哈哈!
这话一落。
杨霆憋不住大笑起来。
手也跟着竖了起来,比了个佩服的手势。
兄弟,你有眼光!
瞧见这模样。
胡国华跟傻了似的,心说这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自己夸自己,还能夸得这么不要脸。
可这话他也就憋在肚子里嚼几句。
正琢磨着。
杨霆已经踱到两人跟前。
眼神先在胡国华身上扫了一下,跟着那双黑幽幽的眼珠子就定在陈寻身上。
看来看去,杨霆心里头翻起了浪。
本来只当是个寻常跑江湖的。
可真站到陈寻面前。
才发现这人身上的气势,浑厚得跟山一样,深得探不到底。
那气度,分明是一派宗师的样子。
从出师以后,他背着打神鞭混了这么些年,见过的怪人和高手不计其数。
远的就不说了。
当年那几个结拜弟兄,草头太岁孟奔、神盗快手冯殿臣还有崔老道,连死在他手上的屠黑虎也在内。
哪个不是手段吓人的角色。
可就算是他们。
往这年轻人跟前一搁,好像也够不上分量。
对方身上那股压人的感觉,重得厉害。
嗯,还没请教你怎么称呼?
杨霆没敢再耽误,把脸上那副嬉皮笑脸收了个干净。
两手抱拳,问得挺郑重。
陈寻!
陈寻?
杨霆在心里把这两字嚼了好几遍。
他也跑过不少地方。
脑子里愣是翻不出半点印象。
从没听过这号人。
可武功练到这份上的,整个江湖也挑不出几个来。
怎么会一点名气都没有?
哦,是陈兄弟,久仰了。
杨霆又抱了一拳。
陈寻听了,只是摇头笑了笑。
能让这号桀骜的人嘴里蹦出这话,挺不容易了。
杨兄也是奔着蛟龙尸来的?
没在这点破事上多磨叽。
陈寻随口问了一句。
是啊,前阵子刚好在湘南那边晃悠,听说洞庭湖翻出来一具龙尸,专门跑来凑凑热闹。
杨霆倒不藏着掖着。
一点瞒人的意思都没有。
从那年在黄河岸大佛寺护宝,跟屠黑虎干了那场硬仗之后。
他就一个人四处浪。
兜里没钱了,就下墓摸金,换来的钱财大半散给了穷人,剩下的全买了酒。
他这辈子对女人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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