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用前爪揉了揉瘪下去的肚子,那张毛茸茸的熊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半是羞愧,半是理直气壮。
“我那都是饿出来的。想吃的时候吐出来再吃。垃圾太硬了消化不了,吞几个人进去,胃里有点温度,垃圾软化得快。你要是还要活人,我肚子里还有。本来我也是很卡哇伊的,只不过是因为饿,才把他们都吞进去填肚子。我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研究员都夸我可爱——毛是黑的,眼睛是圆的,走路还摇摇晃晃。”
姜暮烟手里的螃蟹腿停在嘴边。
“这话听起来更恶心了。你把活人吞进去当暖胃工具,吐出来再吞回去——这不是卡哇伊,这是移动的活体储藏室。”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极其真诚的干呕。
“吃进去,吐出来,再吃进去,再吐出来。那画面——呕。胃酸泡了好几轮的人,吐出来还要自己爬回去——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种生存策略。”
姜暮烟想了想那个画面——黑熊张开大嘴,一堆裹着胃酸黏液的人从它喉咙里滚出来,在地上挣扎咳嗽,然后又被它用爪尖拨回嘴里。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只烤得焦香的帝王蟹腿,忽然觉得蟹肉没那么诱人了。她干呕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不行了——我吃不下了。这蟹腿——你吃吧。”她把手里剩下的半只烤螃蟹连带着好几块没动过的石斑鱼肉一起塞进林峰怀里。
林峰接过螃蟹,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幸福的笑容,立刻低头啃了一大口。黑熊的竖瞳缩成细缝,看看姜暮烟又看看林峰手里那堆烤海鲜,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委屈的低吼。
“你偏心。刚才他说没吃全你就给了他这么多——我肚里还吐了一个人出来——你啥都没给我——我白吐了——还不如再吞回去。”
“你先把人放出来吧。听话的就留着,不听话的就赶走。把人都吐干净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卡哇伊——看看你肚子小下去之后是不是真的那么可爱。”
黑熊想了想,张开嘴对准姜暮烟。它的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极浓的胃酸味,混杂着铁锈和不知名有机物的酸臭。
姜暮烟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黑熊举起一只手。
“我不想看了——我怕这几天我的胃口都不好。你先吐,吐完了把人洗干净再叫我。林峰你盯着它,别让它把吐出来的人又吞回去。”
“你是嫌弃我恶心吗——我都习惯了。我吞人都是整吞的,不嚼,吐出来还是完整的——比垃圾干净多了——垃圾我还会嚼几下。”
“你肚子里有多少个人?活的。死的就算了——我可不想看尸体。”
“几十个也是有的。活的死的都有。死的大部分是饿死的——我吞进去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但肚子里的空气不够,待太久了就闷死了。我每次吐出来都是死的,就又吞回去了。活的还有好几个——都是最近吞的,应该还活着。”
“那你还怪好嘞。吞了人还知道吐出来,比那些直接嚼碎咽下去的强多了。”
黑熊眨了眨那双比探照灯还大的眼睛,竖瞳从细缝扩成了椭圆形。
“你是在夸我吗。没人夸过我——上次那个被我吞进去又吐出来的家伙,骂我是怪物,还拿异能劈我鼻子。不过他的异能一点力气都没有,打在我鼻子上像挠痒痒。后来我把他又吞回去了,他骂得更凶了——在肚子里骂,闷闷的。”
“宿主,你在夸它。你夸一头吞了好几十个活人的熊——它刚才还把吐出来的垃圾又吞回去了。你的道德标准是不是被局长拉低了。”系统的语调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我这是在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它吃人是因为没别的可吃——现在有海鲜有草,它再吃人就饿它几天。”
“快吐吧。”姜暮烟转过身去,背对着黑熊。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堆青草。不是空间里原本就有的,是她之前用灵泉水浇灌过的变异牧草的种子,在空间土壤里种了好几茬之后攒下来的。草叶翠绿欲滴,叶尖上还挂着灵泉水凝成的露珠,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那股清新的、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青草香在废土干燥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把周围的金属锈蚀味和化学废料味全部压了下去。
林峰的鼻子先动了。他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螃蟹腿往地上一放,整个人凑到那堆青草前面,眼睛瞪得比黑熊还大。他伸出食指碰了碰一片草叶上的露珠,指尖沾到的不是酸雨那种灼烧感,而是清凉的湿润。他把那片草叶掐下来,颤抖着送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他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的哭。眼泪在满是金属碎屑的脸上冲出好几道干净的沟痕。他一边嚼草叶一边哭,边哭边往嘴里又塞了一把,腮帮子鼓得像只变异松鼠。
“我想上厕所——可憋死我了——好几百年没上过了——我做梦都想好好拉一次。以前蹲在垃圾堆后面一蹲就是好久,腿都蹲麻了,啥都拉不出来。肚子硬得像块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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