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站在镇外的公路边,冷风从北边灌过来,吹得她耳朵生疼。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帽子戴上,拉紧抽绳,只露出半张脸。
路灯隔得很远,光晕散不开,照着地上的积雪,白花花的。远处镇子里还传来零星的烟花声,嘭嘭的,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花。她搓了搓手,哈了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
“系统,你说我是租个房子好呢,还是进空间好?”她把脚从雪地里拔出来,跺了跺,鞋底沾的雪碎了一地。
【租个房子吧。现在还正常,最起码能看到真实的社会。】系统说。
“你说的对。这以后要是社会崩溃了,我想找人说话都没地方去。”她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没有星星,月亮也不知道躲哪去了。雪地反着光,四周倒是不算太暗。
【这边那么多好吃的,我给你记录下来了。你多做些,以后好处。】系统补了一句。
“这点我挺你。”她嘴角翘了一下,转身往镇子里走。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深深的,不一会儿边缘就被风刮来的雪沫填平了一些。
镇子不大,她走了十几分钟就找到了中介。门脸很小,夹在一家杂货铺和一家理发店中间,招牌上的灯坏了一半,只剩“房屋中”三个字还亮着,“介”字灭了。
她推门进去,暖气扑脸,眼镜片上立刻蒙了一层白雾。
摘下来擦了擦,看见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穿着厚厚的毛衣,正在嗑瓜子。电脑屏幕上开着扫雷,格子点了一半。
“租房。”姜暮烟把眼镜戴上,走到柜台前。
女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要什么样的?楼房还是平房?多大面积?预算多少?”
“独栋别墅。最好带院子,清净一点的。”她想了想,“预算不限。”
女人的手停了,又看了她一眼,这回看得仔细。
眼神从她脸上的黑眼圈扫到外套上的雪渍,又扫到沾着泥的运动鞋上。
她没说话,低头翻了一会儿抽屉,找出一串钥匙,钥匙牌上贴着胶布,写着地址。
“有一套。镇东头,房东出国了,空了好几年。带院子,两层,家具家电齐全,拎包入住。就是偏了点,离镇上开车要十来分钟。”她把钥匙放在柜台上,“房租一个月两千,押一付三。”
“行。”姜暮烟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女人收到到账提示,眼睛亮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租赁合同,一式两份,刷刷地填。姜暮烟签了字,把钥匙收进口袋里。
“姑娘,你一个人住?”女人把合同副本递给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
“胆子挺大。”女人笑了笑,没再问了。
出了中介,她沿着镇子主路往东走。路灯越来越少,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稀,最后只剩黑黢黢的树影和雪地。走了快二十分钟,才看见那栋别墅。围墙是灰砖砌的,铁门生了锈,漆皮翘起来,用手一碰就掉。院子里的雪没人扫,积了半尺厚,踩上去没过大半个脚面。别墅是两层,米黄色外墙,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她走到门口,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玄关的灯不亮,她摸黑走进去,用手机照着。客厅很大,沙发、茶几、电视柜,都蒙着白布。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灰尘的干涩。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月光照进来,屋里亮了一些。又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先是黄的,冲了一会儿变清了。冰箱通了电,嗡嗡响,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层霜。上楼,卧室三间,床垫包着塑料膜,还没拆。卫生间有浴缸,马桶能冲,热水器亮着绿灯。
她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月光照着院子里的雪,白茫茫的。远处的镇子灯火点点,隐约能听见狗叫声。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转身回了屋。
“系统,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抹布,开始擦沙发上的灰。
【别墅好啊。回头你还可以收到空间里去。】系统说。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她把白布掀开,沙发是皮质的,深棕色,擦干净后还挺新。
【里面什么都有,直接拎包入住。】系统说。
“唉,这要加装太阳能板、发电机。”她走到窗边,看了看屋顶的角度,东南向,日照应该不错。又走下楼,推开后院的门。院子不大,杂草从雪里探出头,枯黄枯黄的,围墙不高,翻进来不难。
【防护措施,电网。】系统说。
“嗯。”她点了点头,转身回屋。从空间里取出几盏露营灯,摆在客厅角落,暖黄色的光照亮了大半个房间。霉味淡了一些,混着灯光,有了一点暖意。她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圈。白布蒙着的家具像沉默的雕像,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她从空间里拿出床被子,铺在沙发上,又拿出枕头,拍了拍,放好。
“今晚先住这儿。明天加装太阳能板和发电机。”她躺进沙发里,被子拉到下巴。露营灯的光照在天花板上,暖黄色的,一圈一圈的。
【电网也加上。围墙不高,万一有人闯进来。】系统说。
“行。”她闭上眼,听着窗外的风声。风从北边来,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哭。但屋里暖和,被子柔软,露营灯的光很稳,没有闪。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着,没放下。很快,她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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