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曼哈顿的夜风从高楼之间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凉意。
姜暮烟站在医院对面的楼顶上,白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假发在脸侧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净了,但好像还残留着导演手背上的温度。
他握住她的手时,抖得很厉害,像抓住什么怕丢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今晚还有事要干。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个纽约尽收眼底。
大都会博物馆在中央公园东侧,灰白色的建筑在夜色里沉默着。
地下负一层、负二层,那些真品——绘画、雕塑、器物,全在架子上、箱子里、柜子中,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站在楼顶,伸出手。
意念一动。负一层,所有绘画、雕塑,消失。
负二层,所有器物、杂项,消失。
那些从埃及、希腊、罗马、欧洲、亚洲、美洲运来的文物,那些在展厅里被仿制品替代的真品,那些在地下仓库里落灰的宝贝,全没了。
架子还在,箱子还在,柜子还在,但里面的东西没了。展厅里那些仿制品,一幅没动。
伦勃朗的假自画像还挂在墙上,维米尔的假风景还摆在柜子里,埃及的金面具复制品还在灯下反着光。真的,全在她空间里了。
她收手,转向下一个目标。
美联储金库,在华尔街,地下几十米。金条,码在架子上,一排排,一列列,在感知力的“视野”里像一块块发光的砖头。她伸出手,意念一动。
所有金条,瞬间消失。架子还在,金库的门还关着,但里面空了。
港口,纽约港,新泽西港,那些集装箱,那些仓库,那些货轮。
她感知力扫过去,数不清的集装箱,里面是电子产品、机械零件、化工原料、食品、日用品、服装、汽车、钢材、纸浆、大米。她伸出手,意念一动。集装箱,全没了。
仓库,全空了。货轮上的货物,也没了。那些船还在,但货舱里空空荡荡。
收完,她站在楼顶,夜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瞬移。
那几个杀手关押的地方,在曼哈顿南边,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她知道位置,但没细看里面。瞬移到门口,直接穿墙进去。
里面是一间审讯室。灯很亮,白晃晃的,刺眼。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桌子这边坐着两个人,穿西装的,联邦调查局还是国土安全部,分不清。
桌子那边坐着一个人,灰色帽衫,帽子被扯掉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伤,嘴角破了,血已经干了,结了一条黑线。
手上戴着手铐,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抖。正是下午在中央公园摔倒的那个。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她站在审讯室中央,白袍,黑发,红药水,长发遮着脸,袍子上的血痕在白光下格外刺眼。
空气凝固了。那两个穿西装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张着,手停在半空,一个握着笔,一个端着咖啡杯。
灰色帽衫的男人脸更白了,白得像墙,嘴在动,但没声音,手铐哗啦响了一下。
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系统,我是不是应该先感应一下再进来?】
【是。但来都来了。】
她站在那儿,和三个人对视,脑子飞速转了一下。
来都来了,总不能鞠躬说打扰了。
她没动。审讯室里的四个人——加上她自己,都没动。灯管嗡嗡响,空调的风在吹。
灰色帽衫的男人先撑不住了。他整个人往椅背上缩,椅子腿刮地板,吱的一声,刺耳。
嘴终于发出了声音,抖得厉害:“她来了……她来了……”
那两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咖啡杯掉在地上,碎了,棕色液体溅在裤腿上,没低头看。
另一个手按在腰间,但没掏东西,手指在抖。
她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瞬移。唰——不见了。
咖啡杯的碎片在地上,棕色液体慢慢洇开。白墙上什么都没有,灯管还在嗡嗡响。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灰色帽衫的男人开始交代。语速很快,像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了。
名字,组织,谁派的,枪从哪儿来的,怎么踩的点,怎么混进人群,往哪儿跑,接应的人在哪儿——全说了。
那两个西装的人愣在那儿,笔掉在地上也没捡,录音机开着,磁带在转,没人换面。
早上七点。天亮了。纽约的太阳从高楼之间升起来,照在玻璃幕墙上,反着刺眼的光。
酒店房间里,姜暮烟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吹干了,扎了个马尾。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切成一块一块的城市。
手机响了,周逸在群里发消息——导演醒了,精神很好,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快很多。
田甜说马上过去,小艺说她买了粥,阿成说他买了水果,苏苏说买了花,小北说买了报纸——导演要看新闻。柳如烟说车在楼下。
她回了个“好”,站起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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