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复生点头致谢,准备转身离开时,李医生叫住了他:“你是隆复生?那个从我们县城考到上海名校的?”
见隆复生点头,李医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父亲常提起你,很为你骄傲。不过...”他顿了顿,“这些年,你回来的次数不多吧?”
这句话如针刺般扎进隆复生心里。他想辩解工作的繁忙、生活的压力,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李医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在责备你。只是人老了,最需要的不是钱,是陪伴和温度。你父亲上次来检查时跟我说,他最怀念的是你小时候,冬天里你们爷俩围着小火炉,你给他读课文的情景。”
那一刻,隆复生坚固的世界观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三 热心初试
父亲的病情渐渐稳定,转入了普通病房。母亲的手腕也在愈合中。隆复生向公司申请了远程办公,决定在县城多待一段时间。
起初,他试图在医院附近找一家像样的酒店,却发现这个发展滞后的县城里,最好的宾馆也不过是简陋的招待所。最终,他在医院对面的老居民区租了一间小公寓,每天穿梭于医院和出租屋之间。
生活节奏陡然放慢。没有了密集的会议和跨国电话,时间突然变得空旷而漫长。隆复生开始注意到一些曾经忽略的细节:清晨医院门口卖早餐的大婶冻红的手指;电梯里独自就医的老人茫然的眼神;走廊里因支付不起药费而低声啜泣的家属。
一天下午,他在医院花园里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在陆家嘴寒夜里遇到的拾荒老人。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脖子上依然围着他送的羊绒围巾。
“大爷,您怎么在这里?”隆复生惊讶地问。
老人抬起头,认出他后脸上绽开笑容:“是你啊,好心人!我老伴在这里住院,我每天来看她。”他指了指住院部大楼,“那天晚上,要不是你的围巾和钱,我可能就冻死在路上了。我用那钱住了旅店,第二天找到了我侄子,他帮我联系了这家医院。”
老人名叫陈伯,七十三岁,老伴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并发症。他们的独子早年在工地事故中去世,儿媳改嫁,留下一个孙子在外地打工,收入微薄。
“医生说,我老伴需要一种特殊的药,县城买不到,得去市里。”陈伯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无助,“可我连去市里的路费都...”
隆复生静静地听着,内心涌动着一股陌生的冲动。在投资银行,他每天经手数百万乃至数千万的资金流动,却从未直接见过这笔钱能如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轨迹。
“药名是什么?我帮您查查。”
接下来的两天,隆复生动用了自己在上海的人脉网络,找到了那种药物,并安排快递送到县城。当陈伯颤抖着接过药盒时,老人眼中的泪水让隆复生第一次感到,自己所做的比任何一桩成功的投资交易都更有价值。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四 温暖涟漪
帮助陈伯买药的事情不经意间在医院小范围传开了。隆复生开始注意到,一些病患家属会偷偷观察他,眼神中混合着犹豫和期待。
起初他有些不自在,习惯了都市中人与人之间礼貌而疏离的界限,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既陌生又沉重。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开始主动询问那些面露难色的家属是否需要帮助。
他帮助一位单亲妈妈联系了上海的儿童专科医院,为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争取到了专家会诊的机会;他教几个不太会使用智能手机的老人如何通过官方渠道挂专家号,避免被黄牛欺骗;他甚至利用自己的法律知识,帮助一位被建筑工地拖欠医药费的工伤工人起草了律师函。
这些“闲事”占用了他越来越多的时间,远程工作的效率明显下降。上海总部发来邮件,委婉地提醒他项目进度。团队里的张涛甚至直接打来电话:“隆总,您是不是该考虑回来了?这里需要您坐镇。”
隆复生望着病房里父亲安睡的侧脸,突然问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张涛,你觉得我们做那些并购案,真的让世界变得更好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与此同时,一场意外事件将隆复生进一步推向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雨夜,他刚从医院回到租住的小区,发现门口聚集了一群人。人群中,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在大声哭泣,几个邻居围着他不知所措。
“怎么了?”隆复生上前询问。
一位大妈解释道:“这是三楼刘奶奶的孙子小杰。刘奶奶突然晕倒了,已经叫了救护车,但孩子吓坏了,他父母都在外地打工...”
隆复生立即冲上三楼。狭小的出租屋里,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躺在地上,呼吸微弱。他检查了老人的脉搏和呼吸,运用公司急救培训学到的知识,让老人保持侧卧位,确保呼吸道畅通。
救护车很快赶到,但由于县城医院救护车有限,医护人员表示需要家属陪同。看着惊恐无助的小杰,隆复生毫不犹豫地说:“我陪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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