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区所有机械停止运行。
挖掘机熄火,运输车退出基坑,液压设备完成卸压。施工人员撤到警戒线外,只留下地质监测组进入作业面。
马建设赶到基坑边,没有催促复工。
“振动从什么时候开始?”
操作员指向开挖记录。
“挖到二十四点六米时,仪表每隔十九秒摆一次。停机后仍在继续!”
“幅度变化呢?”
“第一次零点四毫米,后面五次都在零点三八到零点四一毫米之间!”
梁国安带着场址预审组下到观测平台,把三组地震检波器布在基坑底部,又沿能源区外圈增设八个采样点。
雷震霆看了眼施工排程。
“能源区停一天,总装区不受影响。停三天,聚变炉运输隧道便会错过衬砌窗口!”
马建设收起排程表。
“地下情况没查明,窗口再紧也不能挖!”
叶鸣从总装区赶来。
“人员撤干净了吗?”
“基坑内只留监测组,站位都在支护平台上!”
“继续停工。工期向后移,先把地下测清!”
雷震霆问道:“要不要调大型震源车做反射勘探?”
梁国安否决。
“现有振动来源未明,主动震源会混入数据。先做静默监测,记录三个完整周期,再用微重力和气压孔复核!”
林野将各采样点数据接入青山一号阵列。
“主振源不在基坑中心,位置偏向西北,深度约一百二十米。振幅小,覆盖范围却超过能源区。”
周启航对比周期。
“十九点二秒一次,误差低于零点零三秒。地质断层活动不会保持这种节奏。”
马建设问道:“地下设备造成的?”
“这片地以前没有工业设施,管线档案也查过了。”
梁国安铺开地质剖面。
“先钻三组小口径探孔。只取样,不上冲击钻,防止破坏未知结构!”
三台低速钻机被固定在能源区西北侧,钻头依靠静压切入岩层。第一孔下探到八十七米,岩芯连续完整。
第二孔到一百零九米后,钻压开始下降。
操作员压住进给杆。
“下方岩层硬度变了!”
“降速,继续取芯!”
钻头推进到一百一十八米,回传压力降到原值的十分之一。操作员停止进给,放入声波探头。
探头下方没有实心岩壁。
回波延迟远超普通裂隙,多个方向都收不到近距离反射。
梁国安盯着数据。
“下方有空腔,顶部距探孔约一百二十一米!”
雷震霆问道:“规模多大?”
“一组孔算不出边界。第三孔改到西侧两百米外,补四个斜向探孔!”
叶鸣批准调整。
“探孔之间不能互通,顶部承载数据也要取全!”
监测持续到夜间。
七组探孔共同勾出地下空腔轮廓。空腔长约四百二十米,宽一百八十米,最高点四十七米,整体藏在完整花岗岩层内部。
季宗平从大学赶来,翻看岩芯报告。
“岩腔顶部岩层厚度超过六十米,没有贯穿裂缝。这里不是塌陷坑,形成时间很久了。”
马建设问道:“那周期振动从哪来?”
林野把气压探头记录投上临时屏幕。
“岩腔不是全封死。东侧有一条细窄通道连着更深处,空气受地温变化和地下水位挤压,每隔十九点二秒完成一次压力交换。”
周启航接入声波数据。
“气压升高时,岩腔顶部抬升零点零七毫米。气压回落,岩层恢复原位,测振仪便记录到周期波动。”
雷震霆看向基坑。
“也就是说,地下岩腔在呼吸?”
梁国安点头。
“工程说法是封闭岩腔周期性气压变化。呼吸这个称呼,倒也贴切。”
马建设继续追问。
“结构稳不稳?”
地质组负责人报出计算结果。
“顶部岩层承载余量充足,侧壁完整,现有施工不会引发垮塌。问题在于气压波动会长期存在,聚变炉若建在原位置,运行基座会承受低频扰动。”
叶鸣看向能源区设计图。
“填掉呢?”
“需要灌入上百万立方米材料,成本高,施工期也长。灌浆还会改变地下水通道,未必能消除压力源。”
“那就不填。”
会议桌边的人都抬起头。
叶鸣把能源区剖面图转了九十度。
“既然岩腔结构完整,容量也够,为什么只把它当障碍?”
魏长庚指向聚变炉设计位。
“你想把能源区放进去?”
“不是把所有设备都塞进去。岩腔承担能源缓冲和隔离,地面保留控制、维护与教学区域!”
马建设沿着岩腔边界计算距离。
“聚变炉放入地下,可增加六十米天然岩层防护。能源母线从北侧接入,总装区与反应炉也能拉开距离!”
雷震霆补充道:“大型设备可从西侧修一条缓坡隧道进入。岩腔高度四十七米,运输和吊装空间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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