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土车的轰鸣声顺着柏油路远去。
被碾成废铁的迈巴赫,四脚朝天躺在荒草沟里。
新校区南大门外,围观的工人和家长们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叶鸣拍了拍裤腿上溅到的灰尘,转头看向身旁的陈青萍。
“陈校长,刚才吓着没?”
陈青萍摇摇头,长出了一口气。
“叶校,这帮人确实嚣张。不过……”她看了一眼远处排起长龙的报名队伍,眉头又拧了起来,“十三万人的统考,这规模太庞大了。咱们县城的考场就算全租下来,防暑降温、试卷印刷、安保维持秩序,这笔开销是个天文数字啊。”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叶鸣语气平稳,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两千万的统考专项资金,今天下午就会打进小学部的对公账户。这笔钱是教育资金,专款专用。”
他指着烈日下排队的家长们。
“防暑降温的药品、冰镇矿泉水、遮阳棚,一样都不许少。咱们青山中学不收黑心赞助费,但也绝不能让来考试的孩子中了暑。”
陈青萍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干劲。
跟着这样的校长干事,不用为了经费去求爷爷告奶奶,这感觉太痛快了!
就在这时。
一辆挂着省厅牌照的黑色奥迪轿车,顺着马路狂飙而来。
轮胎摩擦着滚烫的柏油路面,拉出刺耳的刹车声。
车还没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一把推开。
省教育厅厅长秦沛然,连西装外套都没穿,领带扯得歪歪扭扭,满头大汗地冲了下来。
“小叶!出大事了!”
秦沛然大步流星冲到叶鸣面前。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盖着大红钢印的绝密文件,纸张都被汗水浸透了边缘。
“京城最高级别联合督导组!带着尚方宝剑来的!”
秦沛然把文件直接怼到叶鸣胸口,喘气如牛。
“他们要全面接管你们的财务和学籍!冻结新校区一切招生!”
周围安静下来。
只有工地上挖掘机的轰鸣声还在响。
陈青萍脸色大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叶鸣伸手接过文件。
目光扫过上面的铅字。
没有发火。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接管财务?冻结招生?”叶鸣把文件随意折了两下,拿在手里敲了敲手心,“那位阁老在日内瓦输得底裤都没了,现在只能玩这种不要脸的盘外招了?”
“小叶!你别不当回事!”
秦沛然急得直跳脚,指着文件上的大红印章。
“这次带队的是京城督导组组长赵立坚!出了名的铁腕黑脸!他们查账是假,找借口封停新校区是真!”
秦沛然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十三万人报名啊!你把全省那些贵族学校、重点高中的生源全吸干了!还拒绝交赞助费!你这是砸了多少人的饭碗?”
“他们现在认定你账目造假,涉嫌资本恶意倾销,要从根子上把你拔掉!”
叶鸣笑了。
资本倾销?账目造假?
他账上那六亿六千八百万,全是系统根据学生满意度和感恩度,合法合规返还的教育资金。
每一笔钱,来路都清清楚楚,经得起任何级别的审计!
想查他的账?
“宋茵。”叶鸣偏过头,喊了一声。
“在!”宋茵抱着文件夹,快步走上前。
“去通知财务科。把咱们学校所有的账本、流水明细、审计报告,全给我装箱搬出来。”
叶鸣抬手,指着新校区宽阔的南大门广场。
“去租十张大长桌,就在这广场上摆开。他们不是要查吗?就在这查!当着全县老百姓的面查!”
宋茵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应道:“明白!我这就去!”
秦沛然看着叶鸣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急得直搓手。
“小叶,你糊涂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只要在账面上挑出一点毛病,就能直接封了你的账户!”
“还有学籍!”秦沛然指着不远处的新教学楼,“他们连学籍系统都要接管,这就等于掐死了你们招生的命脉!”
“学籍?”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前国家基础教育司副司长傅知行,倒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下踩着一双布鞋。
“秦厅长,你也是关心则乱。”
傅知行走到叶鸣身边,看了一眼那份红头文件,冷哼一声。
“拿着鸡毛当令箭。咱们青山中学现在是国家级课改实验基地!学籍直属国家教委!”
傅知行指着自己的鼻子。
“他赵立坚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接管国家教委直属的学籍?他要是敢动一下键盘,我明天就去京城敲最高教育局的大门!”
秦沛然被顶得哑口无言。
他这才反应过来,青山中学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县城民办高中了。
这里盘踞着一群真正的教育界泰斗!
“滴——呜——滴——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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