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的结果，答辩的时候卡壳了，评委给了低分，团体成绩掉到前三以外。”他的声音在黑暗里一字一字地往外蹦，“然后呢？然后回学校继续训练，等下一次机会。我妈可能会失望，但她不会不管我。苏老师你可能会骂我，但你也不会不教我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带了点笑意，又有点哽。

苏远没接话。

安静了大概十秒。

陆文韬自己开口了：“最坏也就这样了。”

“所以你怕个什么？”

窗外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汽车喇叭，远远的。

陆文韬把草稿纸收到一起，摞成一叠塞进书包。然后他把被子拉开，第一次没有坐在床边继续想，而是直接躺了下去。

“苏老师，你是不是也紧张？”

“紧张。但我训练你们的时候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你们自己。”

“那你今晚能睡着吗？”

“我比你先睡着信不信？”

陆文韬笑了一声，把被子拉到肩膀。

苏远站起来，把椅子放回桌边，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文韬侧着身子面向墙壁，呼吸慢慢变匀了。

苏远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掏出手机，给叶鸣发了一条消息。

“陆文韬搞定了。睡了。”

叶鸣的回复过了三十秒才来。

“其他人呢？”

“都安静了。化学组那边林博盯着，沈秋在女生楼层巡了一遍，也没问题。”

“那你也睡。明天早上七点叫早，七点半吃早餐，八点出发。”

苏远把手机息屏，走回自己的房间。

路过408的时候，他听到门里面传来翻书页的声音。

他敲了两下。

门开了条缝，陈小溪的脸露出来，手里拿着那本巴掌大的化学笔记。

“陈小溪，几点了？”

“十一点。”

“你明天第一场不是化学，是语文。化学在十九号。今晚不用看这个。”

陈小溪把笔记本收到身后，点了下头。

“去睡。明天精神好比什么都重要。”

“嗯。”

门关上了。

苏远站在走廊里，听到门后面传来歇灯的轻响。

他摇了摇头，回房间去了。

叶鸣的房间在四楼最里面。他坐在床边翻手机，把明天的时间表看了第三遍。

手机又来了一条消息。

徐凯发的。

“赵阳那边一切正常。晚上九点半就睡了，说明天要给你挣一万块奖金。张铁柱在隔壁房间守着，我在另一头。城南体育中心已经踩过场了，跑道状态不错。”

叶鸣回了三个字：“收到了。”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里，他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明天。

一切都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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