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药膏室炸了锅,
老周捧着一筐药材冲进检验室,胡子都在抖,“谁往防冻疮药里掺了狼毒根?这玩意儿外用量不对,手能肿成猪蹄!”
王世昌跟在后面,脸色难看,“这批药膏今天要发给边防巡逻队的,三百份。”
赵刚嘴快,“三百个猪蹄?”
苏悦看他,
赵刚立刻改口,“三百名战士的手,神圣的手,不能出事,”
苏悦拿起药材闻了闻,又切一小片放到玻片上,
显微镜下,纤维纹理和正常药根不同,混入比例约一成,
她把玻片推给老周,“你看,”
老周眯眼看完,脸色更黑,“这不是采药队拿回来的,切口太整齐,药房刀切的,”
王世昌压低声音,“内部人?”
“嗯,”苏悦把药材封袋,“别声张,照常熬,不过换成我准备的那批干净药,”
王世昌懂了,“钓鱼?”
“钓。”
门口,周小山提着扫帚站着,脸白得厉害,
苏悦看见他,故意问:“你昨晚进过药膏室?”
周小山猛地抬头,“我没有!”
赵刚皱眉,“小山,你别急,嫂子问话都这样,听起来像要砍人,其实只是要证据,”
苏悦一眼扫过去,“你很懂?”
赵刚闭嘴,
周小山攥紧扫帚,“我真的没有,我昨晚一直在看卷宗,”
“我知道,”苏悦把一张纸推给王世昌,“药膏室昨夜门缝也撒了粉,进去的人不是你,”
周小山愣住,“那你为什么问我?”
“看你会不会急着甩锅,”
“我……”
“还行,没撒谎,”
周小山脸红了,又气又憋屈,
苏悦把封袋递给陆寒霆,“查药房刀具,查昨夜值班,查谁接近过药膏室,别惊动胡胜利,”
陆寒霆看她,“你怀疑他亲自下手?”
“他不会,他这种暗桩惜命,会让低一级的人干脏活,”
陆寒霆转身安排人,
周小山忽然跟上两步,“我能帮忙吗?”
陆寒霆停下,
苏悦先开口,“能,”
周小山眼睛一亮,
“把院子扫干净,别添乱,”
周小山脸又黑了,
赵刚憋笑憋得差点内伤,“小山,基层工作很重要,”
周小山转身去扫院子,扫得尘土飞扬,
老周心疼药材,“这孩子心里有刺,”
苏悦把显微镜收好,“刺拔早了会流血,先让他疼着,疼够了,才知道谁扎的,”
上午十点,苏悦照常开培训课,
药膏室照常飘出药香,
消息也照常往外漏,
中午,周小山给陆寒霆送饭,路过里间时,看见桌上压着一份红头封皮,
封皮上写着,白家军区暗桩初筛名单,绝密,
他脚步停了,
门外,赵刚正在和黑鹰吵蒲公英是不是能凉拌,
屋里空,
周小山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昨夜卷宗上的字还在脑子里转,
情报内泄,
白叔叔说陆寒霆害死爹,可卷宗说有内泄,
如果名单是真的,里面会不会有当年的内鬼?
他咬牙,掀开封皮,
第一页写着两个陌生名字,
第二页最后一行,胡胜利,后勤部副科长,疑参与七一九任务遗物转移,
周小山的呼吸停了半拍,
胡胜利,
白叔叔身边那个给他车票的人,好像就姓胡,
他手忙脚乱把名单折好,塞进衣服里,
窗外,苏悦站在药架后,静静看着,
赵刚凑过来,小声,“嫂子,他偷了,”
“嗯,”
“现在抓?”
“不抓,跟,”
黑鹰从墙角消失,
下午,周小山借口去倒垃圾,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走得很快,一路绕过菜市场,钻进北站旁边的旧货巷,
巷子尽头有个修鞋摊,摊主头也不抬,“鞋坏了?”
周小山低声,“白叔叔让我来,”
摊主手一顿,“东西呢?”
周小山把名单塞过去,“我要见他,我要问我爹的事,”
摊主展开名单,只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
“谁给你的?”
“我偷的,”
摊主盯着他,“陆寒霆让你偷的?”
周小山急了,“没有!他不知道!”
摊主忽然笑了一下,“傻孩子,陆寒霆那种人,会把绝密名单放桌上让你偷?”
周小山脸色瞬间白了,
摊主收起名单,右手从鞋箱底摸出一把细刀,
周小山后退,“你什么意思?”
“你爹死了,你活着也很累,去陪他吧,”
刀锋刺过来那一刻,周小山脑子空了,
他想起陆寒霆那枚旧铜扣,想起苏悦给他包手,想起卷宗上那行情报内泄,
原来白叔叔说的讨公道,是让他死!
啪,
一只手从旁边探出,扣住摊主手腕,
骨头错位的声音很清楚,
陆寒霆一脚踹翻鞋箱,细刀落地,
摊主刚要喊,黑鹰从后面捂住他的嘴,膝盖顶在他腿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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