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周二嫂从屋里走出来,林青和挑了挑眉,说:“这天气真够冷的,大家秋收忙完了,正闲着没事干,没想到老王家闹出这么一出。
二嫂,你听说了吧?”
周二嫂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即语气干脆利落:“我跟王玲已经断了来往。”
“断了就好,不然名声都得被拖臭。”
林青和语气淡淡的。
周二嫂没再接话,转身淘了米,进灶房准备做饭。
林青和没再搭理她,转头跟周大嫂说:“今年发了些布票下来,我家暂时用不上。
大嫂要不要换几张?”
周大嫂眼睛一亮,连声说:“要的,要的。”
周大妮过了年就十七了,怎么也得做身新衣裳。
妯娌俩商量好价钱,林青和便回了屋。
没过多久,周大嫂让周大妮拿了钱过来,换走了几张布票。
周母抱着小苏逊出门跟人闲聊了一阵,回了家就不再提老马家的事。
林青和说:“这么冷的天,娘也不怕冻着孩子。”
“没事,我给他裹了大棉袄。”
周母应道。
小苏逊已经睡熟了,周母把他抱进屋里,出来帮忙削土豆皮。
中午的饭食是土豆炖猪肉,配着馒头,林青和又煮了一锅萝卜汤。
下午的雪越下越密,鹅 ** 子似的往下砸。
这种天不用人催,家家户户都把孩子按在家里,没人去学堂。
林青和也就没动身,窝在炕上,腿边搭着棉被,和周青柏提起了老马家那桩烂事。
事情闹得这么大,周青柏当然听说了。
他低声道:“等到开春,就得分家。”
“分了家又能怎样?”
林青和拧着眉头,“还不是一样恶心人。”
谁能不觉得恶心?这东西都直接上手偷了,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周青柏没接话,手掌轻轻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林青和侧过脸:“就没谁来抓?”
她那会儿还留着旧观念,觉得这种事只要捅出来,上面的人绝不会手软。
乱搞男女关系,抓出去游街批斗都是轻的。
“老马家自个儿压下去了。”
周青柏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怎么压得住?”
林青和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周青柏看她执意要问,便把老马家的底抖了个干净。
这一家子自己把事情翻了篇,放出来的话是:马老三生完第四个闺女之后烧了一场,脑子烧坏了,那档子事再也办不了。
可这一房不能断了香火,老两口就拍了板,让王玲去找还没娶媳妇的马老四 ** 。
这事不是偷,是老两口点了头的,算借。
林青和听完,后背像爬了一层冰碴子,整个人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那俩老的,这种话也敢往外编?一听就是假的!
可周青柏只是摇头:“乡下地方,这种事常有。”
生不出儿子,女人就去求别的男人 ** 子。
乡下人对儿子的执念深得很,王玲和马老四干的这码事,搁在他们眼里,还真够不上破鞋的边。
林青和从没听过这种说法,底线像是被人拿脚踩了个稀烂。
可事情就是那么按下去的。
十里八村传得沸沸扬扬,愣是没人上门来抓。
抓什么抓?人家老马家老两口说了,是为了给马老三留个后,才叫王玲去跟四叔借的。
林青和只能叹气,这一回她算是真真切切地看清了,乡下有些风俗,旧得能硌掉人的牙。
就拿这件事来说,大家的接受能力好得离谱。
所以说乡下地方,不是只有纯真和淳朴。
林青和懒得再多想那一家子的事。
每天天不亮她就要蹬着那辆自行车赶去上课,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周青柏闷声不响地,不知从哪儿给她捎回来一个古旧的暖手袋。
灌上滚水,握在怀里能热乎半天,揣进衣襟里,那股暖意能从胸口一直淌到脚底。
他不用上工了,每天早上都先骑车把她送到学堂。
林青和拦过几回,说多跑这一趟没意思,可他非不听,她也就随他去了。
“林老师,你家那位可真是在意你。”
跟她处得不错的许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周青柏骑着车拐过巷口,笑着打趣了一句。
中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林青和缩了缩脖子,推开办公室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煤炉子里的火苗有气无力地跳着。
许老师正端着搪瓷缸子暖手,见到她进来,点了点头。
许老师是林青和当初跟那些知青较劲时露过面的那位 ** 。
她本身就是知青里头最早来的一批,论资历没人比得过她,不过现在早就嫁了人,男人是个村干部,日子过得还算踏实。
林青和笑了笑,随口接话:“他也就是闲得发慌。”
说完就把话题拐了个弯,“今年咱什么时候能放寒假?这天冷得邪乎,孩子们过来上课也太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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