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前。”陈新阳重复了一遍。
林羽靠在大巴侧壁上,把影刃收了。他脑子里在快速过时间线——五天前的夜里,金光柱从裂缝深处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小镇天际线。然后熄灭。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球体挣扎的副产物。
现在看来不是。
“那根光柱往天上冲的时候,”林羽低声说,“不是冲天。是往南。”
陈新阳没接话。他蹲在地上摸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画了一条竖线——时间轴。金光柱消失,标了个×;对面二十多个觉醒者感应到信号拔营南下,标了个圈。中间隔了不到六小时。
“信号源。”他合上本子站起来,“金光柱不是消失了,是转移了。”
“转移到哪儿?”铁柱扭着觉醒者的后脖颈子问。
那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真不知道!只听头儿说南边两百公里以内,具体方位他们没告诉底下人——”
陈新阳没再问他了。转身看向卡车方向。
苏晴从驾驶位跳下来跑过来,手里还攥着笔记本。她跑到近前张了张嘴,先看了陈新阳一眼,才开口。
“王小小的情况……你听到了?”
“听到了。”
“那我们——”
“先拿物资。”陈新阳指向南边,“服务区三十一公里,净水设备、发电机、通讯基站。这些东西比药重要。”
苏晴咬了下唇没反驳。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没有干净水源,再多药也撑不了几天。
“这些人怎么办?”铁柱拎着觉醒者像拎小鸡。
陈新阳看了一圈——十二个人。觉醒者一个,普通人十一个。全趴地上不敢抬头。枪收了四把,弹药不到两百发。
“绑了留路边。”
“队长。”铁柱难得多说了一句,“他们截杀逃难的人。”
语气平淡,但意思明确。
陈新阳看了铁柱三秒。
“你想怎么办?”
铁柱没说话。他一个字都没说。但攥着那觉醒者后颈的手紧了一圈,那人脖子上石肤硌出来的指印青了一块。
“绑了留路边。”陈新阳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杀人的事等以后有资格再说。现在不是法庭,我们也不是法官。”
铁柱松了手。那觉醒者软在地上,全身都在哆嗦。
“谢……谢谢——”
“闭嘴。”铁柱用膝盖顶了他后背一下,“再让我看见你,石头压死你。”
十分钟后,十二个人被用车上的尼龙绳捆成一串绑在大巴车轮上。枪和弹药全部收走。陈新阳最后走过去,蹲在觉醒者面前。
“最后一个问题。”
那人拼命点头。
“你感应到那个信号了吗?”
觉醒者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摇头。
“……我才二阶。头儿说只有三阶以上才能感知到。二阶的只是……只是隐约觉得往南走心里舒服。像有个东西在那边等着。”
陈新阳站起来,走回车队。
韩飞靠在卡车后斗上等他。
“你也感应到了?”陈新阳没回头问。
韩飞点了一下头。
“什么感觉?”
“嗡。”韩飞想了半天憋出一个字,“脑子后面,太阳穴到后脑勺这一段,每隔三十秒嗡一下。不疼。但停不了。从昨天半夜开始的。”
“方向?”
“正南偏西五度左右。”
陈新阳盯着他看了两秒。“准确?”
“我是三阶。”韩飞眨了下眼,“精确到度是基本功。”
林羽从旁边走过来,沉默地在自己太阳穴上点了一下。
也有。
两个三阶以上都感应到了。二阶的只是“觉得舒服”。
那东西在招。
陈新阳上了卡车副驾驶位,苏晴坐驾驶座。后面铁柱开皮卡,韩飞开改装卡车。三辆车引擎发动,继续往南。
对讲机搁在仪表台上。沉默了大概三分钟。
“新阳。”苏晴盯着前方路面,“你口袋里那块碎片。”
陈新阳手指动了一下。
“什么碎片?”
“球体表面的鳞片。你在废墟里捡的,塞左边裤子口袋里了。”苏晴声音平静,“我看见了。”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你看见了。”陈新阳语气没有波澜,“还有谁看见了?”
“没有了。其他人那时候都在看王小小。”
陈新阳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鳞片。放在掌心。它微温,表面有极细密的纹路,对着光能看到内部有像毛细血管一样的暗红丝络。
“研究用。”他说。
“研究什么?”
“如果南边那东西和这块鳞片是同源的——我需要知道对手是什么。”
苏晴没再说话。但她把笔记本翻开,在最后一页补了一行字:陈新阳随身携带球体样本。日期。
车队继续往南。
第二十七公里。路面状况开始变差。弹孔密集程度是之前的三倍。一辆军绿色越野车翻倒在路肩——是军方车辆,车门上喷着“第七避难所-巡逻03”的白色字样。
驾驶位车窗碎裂,座椅上一大片干涸血迹。副驾驶储物箱开着,里面空的。
苏晴减速。
“离服务区还有四公里。”她看了眼里程表。
对讲机响了。
不是人声。是一段噪音。像什么东西在频道里呼吸。低沉、均匀、带节奏。
和地底球体的心跳声一模一样。
三辆车同时刹车。
陈新阳抓起对讲机。按了发射键。
“谁在线?报身份。”
噪音停了。
两秒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出来。就是之前那个警告“不要往南”的声音。
“你们还是来了。”她说,嗓音疲惫到极点。“那好。服务区南门进来。我在三号楼天台。来之前——把你们队里那个三阶的准备好。你们需要他。”
信号断了。
陈新阳回头看了林羽的车一眼。
“她怎么知道我们有三阶?”苏晴问。
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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