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以三十度倾角向下,宽度足够装甲车通行。应急灯早已消失,只剩车头两盏卤素大灯,光柱刺入黑暗,照不透二十米外的虚无。
陈新阳握紧方向盘。车厢安静得像口棺材。
“林羽。”
“在。”林羽靠在角落,脸色苍白,两颗源能药剂让他恢复了四成战力。够用一次影域,或者三四次影步。
“前方有东西吗?”
林羽闭眼,影子感知铺开。三秒后:“隧道壁内有菌丝活动,没有攻击倾向。它们在收缩,往下退。”
“在让路。”铁柱闷声说。
对。在让路。这条隧道就是那个东西张开的嘴,而他们正在自己走进去。区别在于——它想吞掉王小小,他们要在它咽下去之前,把匕首捅进它的喉咙。
车厢猛地一震。不是颠簸。是整条隧道在收缩。
墙壁发出低沉呻吟,像巨兽肠胃蠕动。
“它知道我们来了。”王小小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不正常的平静。
陈新阳看了后视镜一眼。她右臂的灰白纹路越过了锁骨,正向胸口正中蔓延。每推进一分,皮肤下就闪过一道微弱金光——三阶治愈之力的最后抵抗。
金光在变暗。
“还能撑多久?”
“二十分钟。可能更短。”
“够了。”
前方豁然开朗。装甲车冲出通道,驶入一个巨大的——活物体内。
穹顶数十米高,覆满灰白色蜂巢组织,每个孔洞缓慢开合,呼出暗红色气体。地面是一层有弹性的膜状物,轮胎压上去微下陷再弹回。温热的,会呼吸的。
正中央矗立着一根直径十米的巨大脐带,从地面直通穹顶,表面布满跳动的血管。每跳一次,整个空间共振一次。
心跳声的来源。心脏。
“停车。”
引擎熄灭。心跳声变成重锤,一下一下砸在脑壳上。
众人跳下车。脚踩在温热膜面上的触感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陈新阳走向脐带。每靠近一步,胸口标记剧痛一分。
十米处,脐带表面开始流动、堆叠、塑形——五秒内,一个人形从上面“长”了出来。上半身。没有腿,腰以下与脐带融为一体。
那张脸——老赵。车队跑长途的卡车司机,赵小棉的爸。
“好久不见啊,队长。”憨厚的笑,和活着时一模一样。
铁柱眼眶瞬间通红。
“铁柱别冲动!”陈新阳厉声喝住。
“老赵”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王小小身上:“丫头,你到了。”
王小小右臂上的纹路瞬间加速三倍,灰白色细丝像疯了一样朝心脏涌去!
“它在加速!”她捂住胸口,面孔扭曲。
“老赵”的笑变了。憨厚像融化的蜡皮脱落,底下是无数声音的叠加:“种子到了土壤里,自然要发芽。”
陈新阳猛地拽住王小小左手。
“净化。不是净化你自己——净化它。”他指向脐带,“你身上的种子和它同源。你的净化力对种子有效,就对它有效。它让你到这里,是等种子成熟变成门——但如果种子在成熟前被烧干净呢?”
“别防守了。所有力量往外打,打进那颗心脏。”
“老赵”的笑彻底消失。声音变成来自地底最深处的冰冷:“你在赌。赌她撑得过种子成熟?”
陈新阳没理它。
“林羽,影域罩住那根柱子。铁柱,护住王小。大福——点火。”
“点什么火?”
“你炊具包里那瓶高度白酒。让这颗心脏知道什么叫疼。”
脐带表面爆射出上百条菌丝触手,遮天蔽日砸下!
王小小闭眼。纹路距心脏两厘米。她把最后的金色力量不再向内——猛地向外炸出!
金光撞上灰雾的瞬间,那颗心脏发出了一声从未有过的尖啸。
尖啸停了。
空间里所有蜂巢孔洞同时闭合。安静了半秒。然后地面开始塌陷——不是崩塌,是在下沉。像什么东西,从更深的地方,正在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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