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停在青溪镇外围已经六个小时。
两天的命。
陈新阳靠在车门上。倒计时在脑子里滴答作响。
孟祥云被抬回了轮椅。老头缩成一团,出气多进气少。王小小守在旁边,每隔十分钟搭一次脉。她的手哆嗦得厉害。
林羽走了。去追猎手的撤退路线。还没回来。
不能死等。时间不够了。
“铁柱,韩飞,跟我进镇。”陈新阳转身。
铁柱从卡车后斗翻下,黑铁撬棍往后腰一插。韩飞攥着那本卷边手册,小跑跟上。
“找物资?”铁柱压低声音。
“找线索。”陈新阳说。
青溪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三层高的砖混民房。
街面散落着翻倒的三轮车、碎玻璃、干透的黑血。
没有尸体。
安静得出奇。
陈新阳蹲下,手指抹过路面。灰层极薄,底下的水泥地皮露着原色。
“这地方被清理过。”
韩飞凑上前看。
“一个月以内。有人来过。”陈新阳起身。
三人顺着主街往东。
陈新阳走在最前。领航员序列的危机直觉一直处于低频运转状态。
没有预警。
整个镇子干净得反常。
往常哪怕是最偏的废村,也能碰上一两只落单的感染体。
这里连只活苍蝇都没有。
铁柱抽出撬棍,在手里转了半圈。
“陈哥,这地方太安静了。”
陈新阳没答腔。
“安静得我发毛。”铁柱又加了一句。
陈新阳停下脚步,拐进镇子东边的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是一间独门院落。院墙半塌,生锈铁门歪在泥地里。院里的杂草居然只到脚踝。
他迈过铁门。
正屋的门锁好端端挂在上面。铁柱上去一脚踹开。
桌椅板凳齐整。灶台上甚至搁着一口黑铁锅。锅里没多少灰。
陈新阳穿过堂屋,走向后院。
几捆干柴堆在墙角。旁边有个空鸡圈。
他踩中一块木板。
声音不对。底下是空的。
“铁柱。”
铁柱大步跨过,低头看地。木板和泥土封得死紧,上面压着三块半人高的青石。
他扔下撬棍,两手抱住最大的一块青石。腰背肌肉隆起。石头离地。
巨力序列不是摆设。三块石头挪完,铁柱额头只冒了一层薄汗。
陈新阳半蹲,手指去抠木板边缘。
钉死了。缝隙糊满干泥。
他拿过撬棍,扁平的铁头强行楔进缝隙,用力下压。
嘎吱——
木板翘起。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一股陈旧的潮气往上翻涌。
韩飞打开强光手电,光柱扫进洞口。
水泥台阶。做工精细。
陈新阳提着铁柱的撬棍,第一个往下走。
地窖四五米见方,高度刚够成年人站直。空气发闷,没有腐烂味。
手电光束切过黑暗。
陈新阳呼吸一滞。
靠墙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军绿色铁皮箱。箱盖喷着白色编号。
最近的一个箱盖没扣严实。里面露出银色锡纸包装。
军用压缩饼干。
“我操。”铁柱的半个身子探进地窖。
陈新阳掀开箱盖,拆出一包饼干,翻看背面。
生产日期赫然在列。
三个月前。
末日爆发之后生产的。
他把饼干扔回箱子,往地窖深处走。
角落支着一张折叠战术桌。桌上放着一台半米长的军绿色设备。
带天线。面板排列着物理按键和液晶小屏。
军用野战电台。
“韩飞!”
韩飞手脚并用挤下台阶,手电光照中桌面。他整个人定在原地。
“这……这是PRC-77改型。”他声音劈叉了。“正儿八经的军工硬货!我在北仓地下室见过拆解图纸。”
“能开机吗?”
韩飞扑到桌前,手指按住电源键。
黑屏。
他把电台翻转,扣开电池仓盖,拔下接头重新插紧。
“电池还有残电。接触不良。等等——”
屏幕亮了。
军绿色的幽光照在韩飞脸上。
一串乱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韩飞两手搭上键盘,十指如飞。
“能破译?”陈新阳站在他侧后方。
“我试试。军用加密协议,正常人破不开……”韩飞脑门渗出汗珠,语速极快,“但我在北仓见过这种密钥格式。孟老爷子的资料里有一套对照表,我背下了一半。”
“你背下来了?”
“我记东西快。技术文档看一遍就忘不掉。”
诡械师序列的被动天赋。
陈新阳退后半步,把位置全让给韩飞。
铁柱守在台阶口,时不时回头看。
地窖里只剩键盘敲击的嗒嗒声。韩飞的喘息越来越重。
五分钟。
八分钟。
十分钟整。
韩飞一巴掌拍在战术桌上。
“出了!”
屏幕上的乱码开始成片消退。工整的中文字符逐行显现。
陈新阳凑近屏幕。
最上面是一行加粗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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