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河湾镇的第三天,车队进入一片诡异的森林。
树都枯死了,光秃秃的树干像无数只手伸向天空。枝丫扭曲,树皮剥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质。有些树上还残留着干枯的藤蔓,像死蛇一样缠绕着。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陈新阳让车队停下,闭眼感应了很久。他睁开眼时,眉头紧锁。
“这片森林不对劲。我能感觉到诡异的波动,但很分散,到处都是,又抓不住。像……像有很多东西,但都在沉睡。”
王老拄着手杖看了看四周,脸色凝重:“可能是血月森林。诡异降临后,有些地方被血月污染,会诞生各种诡异。这种地方最危险,不知道会遇见什么。老朽年轻时听过一些传说,说这种森林白天进去没事,晚上……就不好说了。”
陈新阳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再过两三个小时就会天黑。
“不能继续走了。找地方过夜。森林里过夜很危险,但总比摸着黑赶路强。”
铁柱忽然指着前方:“那边好像有座木屋!”
众人看去,森林深处果然有一座木屋。木屋不大,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看起来很旧,木头都发黑了,屋顶长满了杂草,但还算完整,门窗都关着。
陈新阳又感应了一下:“没有诡异波动。应该安全。走,过去看看。”
车队缓缓靠近木屋。
木屋确实废弃多年。门板歪斜,窗户上的纸早就烂了,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屋前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火,已经腐朽发黑。墙角长满了青苔和野草。
铁柱推开门,里面很暗,但能看清。屋子不大,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几把破椅子。床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已经发霉变黑。墙角堆着一些柴火,还有一口破锅。屋角还有一个灶台,上面落满了灰。
“至少能挡风。”陈新阳说,“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铁柱把物资搬进来,整整齐齐码在墙角。大福检查灶台,试着生火,发现烟囱还能用。王小小和王老清理床铺,把发霉的稻草扔出去,换上干净的。韩飞检查木屋的结构,看看有没有漏洞。
张师傅的媳妇抱着孩子,找了个角落坐下,用旧衣服给孩子裹紧。孩子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这间破旧的木屋。周婶坐在她旁边,小声说:“这屋子阴冷,别让孩子着凉。”女人点点头,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小刘靠在墙边,又咳嗽了几声。他赶紧捂住嘴,怕吵到别人。李姐从包袱里翻出一件旧棉袄,递给他:“穿上,别冻着。”小刘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李姐。”李姐摆摆手:“谢啥,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张师傅在屋里转了一圈,忽然说:“这屋以前有人住过,你看墙上有画。”
众人看去,墙上果然有很多涂鸦,乱七八糟的,有画小人的,有写字骂人的,有的已经模糊不清。还有几幅画得认真些,像是有人在这里待了很久。
林羽的目光掠过那些涂鸦,没有停留。
走到墙角时,他停住了。
那里有一幅画。画的是向日葵——几朵向日葵,用木炭画的,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很用心。花瓣、叶子、花盘,都画得很细致,和旁边那些潦草的涂鸦完全不同。笔触虽然稚嫩,但有一种认真的美感。
他看了一眼,正要离开,余光瞥见画的右下角有两个模糊的小字母:L.Y.
他顿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晚上,大福用最后一点米煮了粥,配上午餐肉。肉不多了,他切得很薄,每人碗里放了两片。
铁柱喝得快,三口两口就没了,端着空碗眼巴巴地看着大福。大福瞪他:“没了!你属猪的?”铁柱嘿嘿笑,没说话。
张师傅的媳妇把肉片挑出来,撕成碎条喂孩子。孩子吃得急,小手乱抓,她轻声哄着。张师傅把自己碗里的一片肉夹到她碗里,她瞪了他一眼,又夹回去。“你吃。”她说。张师傅没说话,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周婶端着碗,慢慢喝粥。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很久。
小刘喝了两口,又咳嗽起来,赶紧转过身去。李姐递给他水,他摆摆手,示意不用。
吃完饭,陈新阳拿出地图,在火光下看。血月森林在地图上只标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没有详细路线。
“明天从森林穿过去,大概一天就能出去。如果能找到路的话。”
“找不到呢?”韩飞问。
陈新阳沉默了一下:“那就原路返回,绕路走。但那样要多走三天。”
众人沉默。
李姐忽然说:“咱们的粮食还能撑几天?”
大福算了算:“省着吃,还能撑四五天。”
李姐点点头:“那就行。走三天绕路,还能撑过去。”
周婶颤颤巍巍地说:“我这老婆子走不快,拖累你们了。”
陈新阳摇摇头:“周婶别这么说,咱们一起走,一起到。谁都不会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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