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机枪架起来!压住洞口那两挺歪把子!”
马文轩怒吼一声,一脚踹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瞧好吧!”
赵铁柱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扑,直接趴在了一块稍微平坦的石头上。捷克式轻机枪的两脚架“咔哒”一声展开。
他把枪托死死地抵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那张大黑脸紧紧贴着枪托,一双牛眼死死盯着洞口那喷吐火舌的地方。
“小鬼子,爷爷送你们上西天!”
赵铁柱咆哮着,粗壮的手指狠狠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捷克式轻机枪那狂暴的怒吼声,瞬间压过了洞里所有的声音。一条耀眼的火鞭在昏暗的山洞里凭空抽出,狠狠地抽向了洞口右侧的那挺日军机枪。
这把捷克式是七十四军的精良装备,在赵铁柱这个机枪老手的操作下,杀伤力极其恐怖。
“啊!”
洞口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日军右侧的那挺歪把子瞬间哑火了,机枪手显然是被赵铁柱的子弹扫中了。
“好样的!铁柱!继续压制!”
马文轩借着赵铁柱火力掩护的这个空档,像一头矫健的猎豹,猛地从石头缝的掩体后窜了出去。他几个战术翻滚,避开了几发流弹,一头扎进了老秦所在的那块巨大钟乳石后面。
“老秦!伤亡怎么样?!”马文轩一把抓住老秦的胳膊,大声吼道。
老秦一边给驳壳枪换弹匣,一边咬牙切齿地大骂:“他娘的,这帮畜生属狗的,咬住就不撒口!弟兄们折了五个了,还有好几个重伤!这洞口眼看着就守不住了!”
“不能在这死守!”
马文轩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混着硝烟的味道呛得他直咳嗽。
“鬼子现在是怕咱们洞里有埋伏,所以才用火力试探。等他们摸清了咱们的虚实,几个催泪瓦斯扔进来,一个冲锋就能把咱们全端了!”
“那咋办?!往哪退?!后头不是没路了吗?!”老秦急得眼睛里全是血丝。
“有路!后头有个废弃的矿道!不知道通向哪,但这是唯一的活路了!”
马文轩指着他刚才钻出来的那道狭窄缝隙,语速极快地喊道。
“让弟兄们带上伤员,还有那几箱最重要的盘尼西林,立刻往那条石头缝里撤!我让铁柱用机枪给你们断后!”
老秦顺着马文轩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黑咕隆咚的缝隙看起来就像是通往阴曹地府的大门。但他知道,现在留在这主洞里,绝对是十死无生。
“掌柜的!听见没?!”老秦转头冲着那个中年人狂吼,“别管那些不值钱的纱布了!带上那四个铁皮箱子,拉上伤员,往长官说的那条缝里钻!快啊!”
那中年人满手是血,刚给伤员包扎完。听到老秦的吼声,他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
“大奎!二牛!抬箱子!剩下的,两人架一个伤员!撤!”
中年人的嗓子都喊劈了,但转运队的汉子们执行力极强。听到命令,几个壮汉立刻扑向角落里那四个被死死护住的铁皮小箱子。
“连长,鬼子又上来了!”
赵铁柱在后面大喊。日军左侧的那挺机枪再次开火,而且这次,外面传来了更加密集的掷弹筒发射声。
“嗵!嗵!嗵!”
三枚小甜瓜大小的榴弹,在半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直接落进了山洞的前半部分。
“隐蔽!”
马文轩一把将老秦按倒在地上。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在洞内掀起了一场小型的风暴。碎石像子弹一样四处乱飞,打在周围的岩壁上“噼里啪啦”作响。洞里的硝烟浓得几乎要凝固了,能见度降到了最低。
“撤!赶紧撤!”
马文轩在爆炸的余波中爬起来,端着冲锋枪,冲着洞外盲目地扫射了一梭子。
转运队和游击队员们趁着这阵浓烟的掩护,开始拖家带口地往矿道口的石头缝撤退。
这是一场极其悲壮的转移。
狭窄的石头缝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两人一组,硬生生地架着那些腿上、肚子上中弹的兄弟,拼命地往缝隙里塞。伤员的惨叫声在洞壁间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慢点,慢点!别卡住了!”中年掌柜站在缝隙前,急得满头大汗,双手不停地把人往里推。
老秦带着几个枪法准的汉子,趴在各种掩体后面,用手里的破枪,有一搭没一搭地还击着,试图拖延日军冲锋的脚步。
马文轩蹲在老秦旁边,眼睛死死盯着洞口。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暴雨依然在下。但洞口外却闪烁着手电筒刺眼的光束,还有日军军官那像鸭子一样难听的指挥声。
“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打!”
马文轩从腰间摸出最后一颗高爆手榴弹。他咬掉拉环,在石头上狠狠一磕,在心里默默数了两秒,然后猛地甩了出去。
手榴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落在了洞口外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那里正是日军机枪阵地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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