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狂奔,最终停在赌场门口路边,不敢开进院内。
开车的小弟猛地推开车门,纵身跳下车,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膝盖狠狠磕在石头上,皮肤瞬间磕破渗血,他浑然不觉疼痛。
他趴在地上剧烈干呕,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天旋地转,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满头冷汗浸透衣衫,浑身瘫软无力。
缓了许久,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赌场大门。
铁皮大门在路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泽,门内人声鼎沸、喧闹震天。
赌徒们的吆喝声、骰子撞击瓷碗的哗啦声、赢钱输钱的叫骂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浸在赌博的狂欢里,热火朝天。
小弟彻底慌了神,不知道怎么交代、不知道找谁求助、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他不敢留在原地,不敢面对即将到来的残局,起身扭头就跑,一头扎进漆黑的夜色里,冲进密密麻麻的玉米地。
车里,仅剩的副驾驶小弟静坐良久,彻底从极致的恐惧里缓过神来。
恐惧到极致便是麻木,他看着脚边冰冷僵硬的尸体,看着凝固发黑的血迹,心里一片冰凉,再也没有半分慌乱。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合上大金刚圆睁的双眼,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早已冰凉刺骨,彻底没了活人温度。
他收回手,习惯性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血污,依旧蹭不干净。
随即推开车门,缓步下车。
双腿稳得很,不抖、不软、不跪、不慌。
他站在路边夜色里,从容掏出一根烟点燃,火苗一闪,烟雾缓缓从鼻腔溢出,消散在黑夜里。
他叼着烟,微微眯眼,抬头望向漫天繁星,密密麻麻的星子挂在夜空,清冷又安静。
安静地站了片刻,他抬手弹掉烟灰,将燃着的烟头摁在地上彻底碾灭。
做完所有动作,他转身迈步离开。
赌场依旧灯火璀璨、喧嚣不止。
骰子依旧在碗里疯狂转动,哗啦作响。
一沓沓蓝色百元钞票在赌桌上堆叠流转,输赢交替。
满场的人依旧在狂欢、在博弈、在贪念里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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