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光蹲下身,单手用力按了按床板,床板发出咯吱一声闷响,晃了晃,却没有塌陷断裂,还能勉强使用。
他站起身,看向正在搬东西的男主人:“这床多少钱?”
男人头都没抬,随口说道:“两块钱,拿走。”
“一块五。”周小光语气平稳,不还价拉扯,干脆利落。
男人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琢磨两秒,懒得折腾,摆摆手:“行,一块五就一块五,赶紧拉走,省得占地方。”
周小光掏出一块五毛钱递过去,男人随手揣进兜里,继续忙活搬家。
另一边,周江湖看中了门口一辆废弃的旧三轮车。
车身锈迹斑斑,漆面大块脱落、斑驳起皮,链条彻底脱落,一个车胎瘪得彻底没气,车斗歪歪扭扭变形,看着破得不成样子。
但他仔细检查过,车轮能转、车把能控,车架没断,修一修绝对能用。
看车的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剥着花生,慢悠悠的。
她扫了一眼破三轮车,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破烂玩意儿,我也不带了,你想要直接推走,不要钱。”
周江湖为人实诚,从不白拿别人东西,立马从兜里摸出五毛钱,硬塞到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捏着五毛钱,愣了愣,看着憨厚实在的周江湖,笑得满脸褶皱,露出几颗松动的残牙:“你这孩子,真是实诚人!”
周江湖乐呵呵推着三轮车回家,接水冲刷干净车身厚厚的灰尘,露出斑驳的旧漆。他动手接上脱落的链条,给瘪胎打满气,又拿小锤子一点点敲正歪斜的车斗。
折腾一通,这辆快要报废的三轮车,居然真的能稳稳骑行,就是跑动时车身咯吱咯吱作响,却完全不耽误拉货载重。
刚收拾完,远处又有人高声喊他:“小光!快来看看这个!”
周小光走过去,看见地上放着一台老式大收音机,方方正正像块砖头,深棕色外壳,掉了两个调节旋钮,天线断了半截。
主人笑着说道:“这是我当年结婚的嫁妆!老古董了,好几年不响了,放家里占地方,搬家也懒得搬,你给一毛钱拿走,能修是你的本事。”
周小光伸手掂了掂,机身沉甸甸的,外壳没有开裂,内部零件齐全,没有缺失。
“能修好。”他笃定说了一句,掏出一毛钱递过去,把收音机夹在胳膊底下,带回院里。
紧接着,又有一户女主人看见兄弟俩老实勤快,门口堆着一大堆穿旧的衣物,棉袄、毛衣、长裤、围巾一大堆,有的只是起球发白,有的微微破洞,大多都还能穿。
她主动招手:“小光,这些衣服你们要不要?不要一分钱!你们兄弟俩过日子不容易,能穿的都拿去,扔了也是浪费!”
周江湖蹲下身,快速翻拣,挑出几件完好厚实的棉袄、不起球的毛衣、没破洞的长裤,叠得整整齐齐。
他抬头看向周小光,眼神带着询问,周小光微微点头默许。
女主人心肠热,又追出来,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满满一袋子干净旧衣物,直接塞给周小光:“这里面都是洗干净的,全都能穿,拿去用吧!”
周小光接过蛇皮袋,低声道了谢,默默拎回院子。
中途还有一户人家,想要把家里养的大黄狗送人。
大黄狗瘦得皮包骨头,身上毛发大块脱落,蔫蔫地趴在门口,眼皮耷拉着,有气无力,看着格外可怜。
男主人满脸无奈:“搬家住楼房,养不了狗,送屠宰场又不忍心,小光,你要是能养,直接牵走,给它一口饭吃就行。”
周小光弯腰蹲在狗跟前,静静看了它几秒。
大黄狗也抬眼望着他,黄黄的眼珠湿漉漉的,微微喘气,试探着闻了闻他的手,不叫不凶,轻轻摇了摇尾巴,格外温顺。
周小光缓缓站起身,语气平静坚决:“不要。”
他看着男主人,实话实说:“我们现在自身都难养活,养不起它。”
男主人闻言长长叹了口气,蹲下身摸了摸狗头,大黄狗乖乖蹭着他的手心,委屈地呜呜低叫两声。
短短两天时间,整条拆迁街的住户全部搬空。
三十多户人家,能卖的低价卖掉,能送的随手送人,没用的全部丢弃。
往日热闹的老村街道,彻底变得空空荡荡。
房屋门窗全部拆卸干净,院墙推倒大半,屋顶瓦片一块块揭下来,整整齐齐码在路边。有人专门拆解房梁、椽子、檩条,完好的木料全部堆放在空地。墙上的红砖,也被一块块细心扒下,层层码齐,等着有人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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