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场中心的平阔草甸上,篝火燃起,火光冲天。
和卓坐在胤禵身后,嗅着扑面而来的松枝香和烤羊油香味,陶醉地吞了吞唾沫。
十福晋坐在她左侧不远处,笑着同她说小话:“你还没来过,这儿的羊肉很好吃,比京城的好吃。”
胤?约了胤禵骑马之后,十福晋也寻了和卓亲自赔礼道歉过。
和卓对十爷有意见,对她没有疙瘩,闻言迫不及待地点头,“我一定好好品尝。”
康熙还没开动,大家都自觉等着。
御座上,年过五十的康熙头戴貂皮暖帽,身着石青色团龙纹常服,脚蹬鹿皮靴。他面前摆着一只烤得焦黄的羊腿,康熙手持银刀,动作娴熟地片下一块肉,却不急着送入口中。
环视一圈,康熙声音不大不小道:“今日火大,人也够多,朕看着陪伴朕多年的老将,长大成人的儿孙,还有从巴林、科尔沁、喀尔喀、翁牛特远道而来的亲戚们,朕着实高兴!”
“今晚不论君臣,坐在这草原上,吹一样的风,赏一样的月,围着火堆吃肉,咱们就是一家人!”
说着,康熙把片下来的肉吃进嘴里,众人如潮水般行礼叩拜。
宴会开始,和卓生怕羊肉凉了不好吃,动作优雅又快速地执筷品味。
胤禵握着银刀给她的盘子上又添了几片油滋滋的烤肉,嘱咐她:“吃多了上火,要适量。”
到时候嘴上长燎泡她肯定不好意思见人。
和卓飞快点头:“我知道了。”
胤禵回过头慢慢吃肉喝酒,他并未刻意同对面的蒙古贵族们搭话,人家的话题中心也不是他们这种年轻阿哥。
场上被提得最多的是太子,其次是胤禔。
太子坐在康熙左下首,他今天非常孝顺,时刻伺候在康熙身侧添茶倒水,被敖汉部多罗贝勒桑噶尔多次称颂贤德孝顺,也只会把腰身在康熙面前弯了又弯。
桑噶尔小时候当过太子的伴读,自然站在太子这边。
接二连三的夸赞让他被太子隐隐瞪了几眼后,他挠挠头老实坐下大口撕咬羊肉了。
你方唱罢我登场。
巴林部多罗郡王额尔德尼举杯大笑,对康熙说:“万岁爷的儿子们都是英勇无畏之辈,大阿哥前些年猎熊的英姿臣久久不能忘怀,今年臣带了部落的巴图鲁们一起来同大阿哥比划,还请大阿哥赐教!”
胤禔睨一眼太子,嘴角将要翘起,就听大福晋在背后极轻地发出一声提醒。
他立刻会意,虽不服,还是站起身说:“皇阿玛前年才猎了猛虎,太子爷猎到的鹿、豹数量胜我多矣,我全凭运气得了头熊,不值当什么。”
太子眼神晦暗,轻轻笑道:“是孤不如大哥,大哥年轻气盛,何必自谦。”
胤禔继续推辞说场面话。
康熙嘴角含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和卓竖着一只耳朵听他们说话,另一只耳朵则专门留给女人们。
佟佳贵妃和德妃都叫她小心别在无意间怠慢这些蒙古福晋,以免被她们抓住把柄小题大做。
和卓小心翼翼地吃肉,酒都没喝几口。
十福晋亲手剥了一只烤兔,分了一份给和卓递来,低声说:“放心大胆地吃,她们忙着和娘娘们说话,暂时顾不得咱们。”
和卓乖乖点头,谢过十福晋又开始往肚子里填烤兔肉。
一只兔子,十福晋分了和卓和兆佳氏,前头的十阿哥胤?没得她的,身侧的侧福晋郭络罗氏也没吃到半块。
郭络罗氏不受十福晋待见,身侧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手绢都扯烂了也没人问她怎么了。
胤?听见十福晋说话的声音回头看一眼,得知她不是和自己说话,继续转头和胤禵交谈。
“额尔德尼好像很待见老大哈,每年都要听他在皇阿玛面前恭维老大,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也不知道老大给了他什么好处……”
胤禵闲散自得地片肉,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他不是说了吗,崇拜老大猎熊的英姿。”
“还英姿?”胤?嗤笑一声,低声嘟囔:“又不是女人,说话这么肉麻,真是够了!”
嘲笑完立刻回过神这话容易被误解,赶紧同刚和好的胤禵解释:“我不是说你,我说额尔德尼。”
胤禵啜一口马奶酒,随意点点头。
今天胤?的话十分多,一旁的胤禟见了,暗自撇嘴,很少插话。
老十这蠢东西,人家略微给个好脸色就凑过去了,将来也绝对是墙头草一颗。
他两眼打量对面坐着的额尔德尼和桑噶尔几眼,小声凑到胤禩耳边说:“八哥,你看桑噶尔,那是他的妾室还是妹妹?”
胤禩被碧巧一事搞出了阴影,胤禟一提起女人他就忍不住头疼,刚想训导几句,就被桑噶尔的大嗓门打断。
“万岁爷,臣的族叔年岁已高,去岁冬月又坠马伤脾,因此叫臣把族妹带上,说她马头琴拉得极好,要她代父行围,以弦鸣忠!还望万岁爷垂聆!”
君臣旧情霎时间引得众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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