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没想到之前村正送来的分家凭据里竟然找到了地契,她去了一趟孙家。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忙着春耕,好不容易遇上孙九阳在屋,她可算是松了口气。
“嫂子,有什么事?”
“孙大哥,我记得之前周家有一块荒地,你知道在哪里吗?”
林穗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希望周远安之前给他交代过。
谁知孙九阳突然笑了,“村里谁家有哪些地,我们都知道。正好今天我也要过去一趟,就在孙家地旁边,可以顺路带你过去。”
她顿时大喜,“好。”
路上,遇到的都是疾走的村民,各个在地里忙得不可开交。
刚刚穿越过来时被抓去插秧的记忆又在攻击林穗了,去山里的路上,竟然还经过了周家。
林穗下意识瞅了一眼,周家的门半开着,里面的土墙还是之前那个高度,门口的杂草比上次来更多了。
周家后院里,只有周父一个人在田间劳作,不见大嗓门的周母和周少禹。
她只是略微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沿着她之前去山里的那条路,往荒地走去。
“一般山里的地大家都喜欢种番薯和玉米,在村子里的平地比较好引溪水,更适合种稻田。”
孙九阳边走边给他普及,路过灌木丛的时候,还揪了一把半红的覆盆子果子扔进嘴里。
但下一秒他就吐了出来,显然不是很熟。
林穗看了一眼,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
“孙大哥,要是我想修缮房子的话,几月份能抽出人手来?”
“盖房子?我可喊不来那么多人,而且这段时间都忙,你要是想喊人,最好是十一月到过年前,这段时间大家农闲,空闲时间很多。其他时候,不是在忙着种田,挖沟渠,就是在山里采野菜果实。去年七八月,周大哥能喊来人,大家都是掐着时间来的,主要是看在他面子上,不然那时候都已经开始秋收了,真不好喊人。”
林穗的心沉了下去,她没再发问,只是默默地跟着孙九阳上坡下坡,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处开阔的地面。
这里有一块杂草丛生的地,密密麻麻的,感觉进去都能跳出几条蛇的那种。
孙九阳指着这片杂草地,“喏,就是这块,其实离村子还好,最多走半个小时就到了,一直没种东西。”
地旁边有一块玉米地,下面铺满了各种红薯藤。
“这边就是我家的地了。”
林穗看到红薯藤,心一动:“红薯尖你们吃不吃?我能掐一点吗?”
“哈,那玩意不是给猪吃的吗,嫂子你家里没有养猪,鸡和小黄也不吃这玩意,你掐了是想留种?留种的话,家里有其他的种子,嫂子你要是真想要留种直接去我家拿就成。这几天种下去正好合适,等到九十月份就能挖了吃了,抗饿,比肉都管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穗总不能说要吃红薯尖的那只猪是她吧?
她老脸一红,仍维持面上的平静:“嗯好,那晚点我去你家一趟。”
看完之后,孙九阳指了指自己的背篓,“嫂子你先回去,我得去摘一背篓的春茶,活儿重,就不送你了。记得路吧?”
“记得,记得。”
林穗摆摆手,拉了拉背篓,沿着来时的路返程。
这几日,春笋又冒头了,她又可以薅不少了,就是不知道万春楼还收不收了。不过不打紧,就算他们不收,她也能把竹笋晒成竹笋干,能保存好久。
黄溪村里来挖竹笋的人不多,主要是他们只会做成笋干,都吃腻了,偶尔春天的时候上山采点新鲜的,没有人像她这般,如蝗虫过境般搜刮。
路上有不少蒲公英,她顺手摘了不少。这玩意不仅有药用价值,还能当野菜吃,但吃的话一般选嫩苗,焯水后凉拌或者煮粥都可以。
林穗来到之前摘笋的地方,看到躲雨的棚子,下面的灶台和锅还在,只是很久没有人用了,上面有很多灰尘和落叶,有些萧条。
她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在这里忙忙碌碌一天,回去又被周母骂,她当时又胖,肚子里有虫又肚子疼,干点活儿就累得喘不过气来了。
现在她已经瘦到八十多斤了,大胖子时期那种软肉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肉都是硬邦邦的,结实耐打。
生活是在朝着美好前进的,她身心舒畅,踏着风,唱着歌,高兴地往家赶。
路过周家的时候,还能听到周母尖着嗓子撕心裂肺的质问声。
“周少禹,你到底欠了赌坊多少钱?!今天我枕头下的钱怎么没了?!上次我都把你的媳妇本赔进去,你怎么还去,赌坊的人都找上门来家里搬东西了,我求求你别折磨我这一把年纪的老人了......”
林穗不是故意偷听的,实在是这边下山的路有点尴尬,她加快了脚步。
村里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满了人,溪边还放着几盆没洗干净的脏衣服,不少人围在老槐树下,个个伸头够着看热闹。
一个瘦黑矮小的男子,拽着齐慧的手,死劲往自己怀里拽,另一只手还托着酒罐,空气里荡漾着白酒的气味。
齐慧双手拼命抱住林母的后腰,一直哭,嘴里喊着:“娘,救救我!”
按理说这会儿春耕不该有这么多人挡路,但是这会儿都到了吃饭时间,甚至有的人捏着饭碗,边扒拉着边问身边的人发生什么事。
林穗过不去,无奈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就是林家那养女久久不归家,被丈夫找上门来了。一听养女要和离,那丈夫怎么愿意,喝了不少白酒,强迫她回家。”
“我听说那男人家住的地方离这好几个山头呢,去一趟镇上连牛车都没法坐,全靠一双腿走的。要是我,我也不愿意,谁想去山沟里吃苦?”
“那林大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嘴上说着要帮养女和离,转头就跟那男人要钱,说养女爹娘都死于塌方,如果男人要休妻就得给林大娘补偿金。”
前面两个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声音也不收着,什么都往外说。
林穗本来着急回家的,这会儿蹲在角落,默默地当个鹌鹑,被迫吃了好大一口瓜。
她就说为啥先前看到齐慧感觉不对劲,原来是因为她都已经嫁人了还能去林家住那么久,现在她总算反应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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