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被他这嗓子吓得浑身颤抖,哭声戛然而止,抽抽噎噎地缩在云潇旁边,倒是真不敢再嚎。
不气不气,谁家还没几个孽障。
别人生气朕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太成帝在心里反复默念,手指揉着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勉强把想当场退朝的冲动压下去。
他看着底下还跪着的叔侄二人,大的那个直抽抽,小的那个拿小手绢捂着脸,不由得迁怒起刚刚攻击的朝臣。
好好的干嘛非要围攻云潇?
这孩子孤零零地长大,京城里无父无母,母族远在北境守关,鞭长莫及,父族那边……
唉,不说也罢。
对这孩子,他心里有愧。
不仅先天不足,这些年全靠宫里暗中照拂才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
如今她好不容易清醒,却还要被人在朝堂上当众刁难。
说到底,是他方才没有及时开口护住她,才让这些人越说越放肆。
想到此……
太成帝越想越气,他不能对着自家没脑筋的弟弟和可怜的云潇发火,难道还不能拿这帮挑事的朝臣出气?
他缓缓扫过方才弹劾云潇的那群官员,目光所过之处,众人纷纷低头缩脖,恨不得把脸藏进笏板里。
视线又在二皇子身上停了停,狠狠剜了他一眼。
二皇子浑身僵住,脸色刷白地垂下头去。
然后,太成帝劈头盖脸的对着刚刚跳朝臣的最凶的几个痛骂,震得满殿大气都不敢喘。
末了,他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宣布,“此事到此为止,方才所有弹劾云潇的官员,全部罚俸半年。”
处理完这帮碍眼的,太成帝才收了收语气,看向还跪在底下抽抽噎噎的叔侄二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云潇。”
太成帝的声音明显缓下来,“你破案有功,百姓都看在眼里。刑部员外郎你干得好,便继续干着。”
“朕自有慧眼,不必旁人多嘴。”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桩案子,短短数日便结案,还挖出雷将军谋反的证据,你立下大功。”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此言一出,众臣都忍不住侧目。
太成帝素来谨慎,从不轻易许诺,更不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人自己开口要赏。
这次可算是开了先例。
云潇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声音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哽咽,把小可怜的劲儿拿捏得死死地。
她端端正正地叩了个头,却并未得寸进尺,反而有些惶恐。
“回陛下,臣不敢居功。”
“雷将军案全赖陛下英明决断,赖刑部上下通力协作,臣不过是尽自身本分,实在有愧受赏。”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对臣的信任,便是臣最大的荣耀,比什么赏赐都贵重。臣别无他求,只求日后继续为陛下效力,为朝廷分忧,不负陛下今日这番回护之恩。”
哼,谁还不是个绿茶了?
如此表衷心刷好感值的机会在眼前,她可不会放过。
太成帝听闻此言,更是觉得云潇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孩子,想到她之前的恳求,干脆开口道。
“巡查司曾宥谱,办案多年,行事稳妥,屡破要案,实乃刑名之才。即日擢为刑部郎中,正五品,协理京畿刑名诸事。”
“另,王义任巡查司副司正,总理协调巡查司内务。”
满殿又是一阵骚动。
刑部郎中,正五品,这可是实打实的要紧位置,一个在巡查司熬了多年的七品小官,竟连升数级?
简直可怕如斯!
……
云潇这孩子,现在该满意了吧?
太成帝正准备宣布退朝,却见队列中工部尚书吕佑出列。
吕佑神色郑重道:
“启禀陛下,微臣奉旨核实《治水要术》,目前已查证其中约十之一二的内容。经工部同僚实地勘测与反复试验,已验证的部分效果斐然。”
“按书中方略改造的田亩,粮食产量较上旬翻番。其余尚未核实的部分,根据各地呈报的反馈来看,大致靠谱,微臣正加紧逐一验证。”
“若此书所载方略能在江南水患频发之地全面推行,臣可以打包票,困扰我朝数十年的江南水患,有机会解!”
“确有此事?”
太成帝顿时谨慎起来。
吕佑躬身答道,“千真万确,治水论中提出的几项方略经工部实地验证,绝非纸上谈兵。”
满殿皆惊。
每年汛期,江南数府便成泽国,良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朝廷年年拨银赈灾,国库为之空耗,不知多少官员因治水不力被问责罢官。
如今竟有人说能有机会解江南水患?!
哪怕只是稍微改善,也是不可多得的巨大功绩,足以载入史册。
太成帝微微颔首。
吕佑此人,为官近三十载,从不结党营私,不站队不攀附,年近五十无儿无女。
旁人是削尖脑袋往上爬。
他倒好,恨不得扎在工部的图纸堆里,跟河道堤坝的模型较劲。
朝中几派都曾想拉拢他,全碰了满鼻子灰,久而久之便都死心,任由他当个孤臣。
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做不了假!
“好!好啊!”
太成帝龙颜大悦,当即下旨:
“擢鲁阳为工部侍郎,主持江南水脉改造诸务。原工部侍郎调任别处,一应调配由工部尚书吕佑全权协理。”
吕佑领旨谢恩。
云潇跪在地上,嘴角压都压不住。
今日朝堂,不仅把雷将军的案子结了,还顺带给手下升了个级。
鲁阳要是知道能亲自主持河道改造,怕不是又要哭得稀里哗啦。
真是意外之喜啊!
她心里正盘算着散朝之后怎么敲秦朗庆功宴,忽然瞥见左相铁青的脸。
工部向来有左相不少门生故吏,如今陛下亲自把鲁阳这个纯臣塞进去,摆明是要在工部插钉子。
不妙。
看来雷将军案,陛下已经十分怀疑左相。
而右相眼观鼻鼻观心,显然对工部的人事变动乐见其成。
云潇收回目光,老老实实退朝。
因为平南候、瑞王和吕佑的意外打岔,云潇后手并未暴露,本来上来好帮她说话的定国公府的武将们隐藏的也挺好。
她还在琢磨着平南候和吕佑为何帮腔,京中关于自己的流言到底是谁受益,雷将军谋反的背后黑手到底怎么查……
刚踏出殿门,王公公忽然拦住了她:
“瑞王殿下,郡主大人,陛下有请。”
喜欢别人政斗我招工,不小心成女帝了请大家收藏:(www.zjsw.org)别人政斗我招工,不小心成女帝了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