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杏娘的铺子开张快一年了。
日子过得比预想的快多了。当初开铺子的时候,还在想能不能撑过第一个月。现在快一年过去了,铺子不但没倒,反而越来越有起色。
这天早上她推开铺门,一股混着豆酱发酵味的气息扑了出来——快一年了,这间铺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味道。
定了定神,回头扫了一眼,觉得这一年过得很值。
小圆在门口擦桌子,阿菱在后厨收拾坛子,两个人偶尔搭一句话。铺子不大,但三个人把它撑起来了。
就像一碗熬够了时辰的骨头汤,味道全收在里头,不用尝,闻着就知道好了。
两个多月前决定做酱那会儿,站在这里,心里还七上八下的。那时候不敢想这酱能不能做成,只想把眼前这一缸先做出来。
那时候她手里没几个钱,铺子里只有两口缸,几袋豆子,连个正经柜台都没有。
现在铺子里堆满了坛子,每个坛子里都装着酱,有原味的、辣味的,还有一小坛子试做的五香酱。
站在门口,把铺子上下看了看。门框上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杏娘酱“三个字——那是赵先生写的,笔画端正,字好看得紧。
每次看到这块牌子,心里都觉得踏实。
隔壁的孙婶过来借东西,看见她站在门口发愣,笑着说:“杏娘,快一年了,不容易吧?“
杏娘嗯了一声,说是啊,快一年了。
孙婶又说,这条街上做买卖的不少,但能撑过第一个月还能赚钱的,不多。她这话说得随意,但杏娘听了心里暖暖的。
杏娘转身进了铺子,把门窗都打开。外面吹进来一阵风,带着春天的暖意。天气一天天转暖,她铺子里的生意也跟着热了起来。
来买酱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是从街坊邻居那里听说的,有些人是在面馆吃了酱拌面之后专门找过来的。
杏娘每卖出去一份酱,都会跟客人说一声谢谢。
这些客人是她的根基,没有他们,她的酱再好也没有用。
小本生意靠的就是回头客,留住了客人比什么都强。
杏娘拿起一块干荷叶,包了一包原味酱,递给了门口等着的一位老顾客。
那人接过酱,笑着说这酱拌面拌饭都好吃。
杏娘听了,觉得这两个多月里的每一天都有回报了。
等搬了新地方,一定不能涨价,老顾客不能亏待了。
晚上关了铺子,杏娘把账本拿出来算了一遍。
开缸第一天,卖出了三斤酱,收入七十五文。那时候还担心一天连一斤都卖不出去。
从那以后,每天的销量一点点往上涨。签下面馆的供货之后,收入比之前稳了不少。
杏娘把整个月的账从头到尾加了一遍,算完之后愣住了。
这两个多月下来,总共卖出了将近两百斤酱,净赚了将近两吊钱。
两吊钱。
放下账本,又算了一遍。结果是一样的。
两个多月净赚两吊钱。比她预想的多了一倍。
她靠在椅背上,把账本抱在胸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杏娘把账本放在桌上,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走到货栈里看了看那些坛子。
剩下的酱还能卖十几天,下一批也快发酵好了。只要她不断货,生意就不会断。
她站在货栈中间,把这一切都看了一遍,手指在坛沿上敲了敲——得扩一扩这摊子。
第二天一早,杏娘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去了东街后面的一条巷子。
那条巷子里有几间空着的屋子,地方比她现在租的铺子大得多,靠近街口,来往的人也多。
之前就看中了其中一间,但那时候没有钱,租不起。现在手里有了钱,她想再去问问价钱。
杏娘找到房东问了一下。那间屋子一个月租金是五百文,比现在的铺子贵了一倍多,但地方大了不少,后面还有一个院子,可以做作坊。
杏娘站在院子里看了看,用脚步量了量前屋到后院的距离。
如果租下这里,前屋做铺面,后院搭一个棚子做酱作坊,她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在铺子里做酱了。
那样的话,地方大了,做得也多了,一次能发酵的酱可以翻几番。
杏娘现在最缺的就是地方,铺子里连转身都费劲,有了这个院子,她就有了施展的余地。
杏娘问了房东能不能先签半年。
房东答应了,但说要一次交三个月的押金。
房东说这房子好几个人看上了,如果她不租,别人也要租。
杏娘听得出房东是在给她施压,但她也确实想要这个房子。
杏娘算了算,三个月的押金加上一个月的租金,一共是两吊钱。
这两个多月赚的差不多刚好够,手里还能剩一点应急。
把所有的开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什么。
想了想,一咬牙答应了下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想把生意做大,就得先投钱进去。
从巷子里出来,又去了一趟西市的铁匠铺,订了一口大铁锅和一个大蒸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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