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确立后的第一个清晨，溪茗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新做的木牌。

木头是李蛮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紫银果树边角料——去年修枝时砍下来的，在仓库角落里阴干了整整一年，木质坚硬，纹理细密，凑近了还能闻到极淡的果木清香。银尾用雕刻刀在木牌上刻了三个字，字体是艾拉从主星发来的“溪味”品牌标准字，每一个笔画的弧度都和他以前画军事地图时一样精准。刻完之后他用细砂纸打磨了所有棱角，确保不会扎到任何一个伸手摸这块牌子的人。上色用的是黑菇熬的浓缩汁液混合紫银果汁——胡华临时担任了调色顾问，花了整整一上午反复试验配比，最后调出了一种介于深褐与暗紫之间的颜色，在阳光下泛着极细微的银灰色光泽，和紫银果皮上的光晕一模一样。

溪茗搬来一把椅子，踩上去，把旧木牌取下来，挂上新木牌。旧木牌上面的字是她几个月前自己手写的，歪歪扭扭的“溪味食堂”四个字，笔画生涩得像刚学写字的小孩。她把旧木牌翻过来看了看，擦掉上面的灰，递给旁边的白月。

“收好。以后开分店的时候拿出来展览，标题就叫‘星际第一美食帝国的第一块招牌’。”

白月用扇子掩住半张脸，肩膀抖了一下。“你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认真的。”溪茗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抬头看着新招牌上那三个字——“溪味坊”。“食堂升级成固定店铺，以后就不只是食堂了。一楼还是食堂，价格不变，谁来都能吃。二楼是‘银光餐厅’，专供基因病患者的治疗餐。另外在仓库旁边新改造一间屋子做零售窗口，卖菌油、糕点、果酱，还有老鳞处理好的半成品深坑鱼——游客可以买回去自己煎。线上订单下周开始通过自由商会的货运飞船配送。”

白月把旧木牌仔细收进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在心里把溪茗刚才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一遍。食堂升级成固定店铺，一楼食堂，二楼银光餐厅，零售窗口，线上配送——每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能撑起一份独立的商业计划书，但她说得像是今天的菜单调整一样自然。

“新招牌挂上去，以后就是正规店铺了。不是临时食堂，不是慕容少主的私人厨房，是德拉诺星上第一家正式注册的餐饮企业。”溪茗说，“注册手续是你帮我办的，经营许可证挂在进门右手边的墙上。税务登记走自由商会的渠道——墨菲斯说他那边负责报税，税率按德拉诺星的特别经济区标准来算。”

白月合上扇子，轻轻在掌心里敲了两下。“你什么时候跟墨菲斯谈的税务？”

“上次他来的时候，我给他做了份椒盐黑菇，趁他吃的时候问的。”溪茗转身走进厨房，系上新围裙——艾拉设计的那条深灰色软皮围裙，皮绳末端坠着狐狸头银扣，“他说德拉诺星不属于任何星系管辖，所以没有消费税，只有出口关税。自由商会可以帮我们做关税减免申报——条件是每个月多给他留两瓶菌油。”

白月站在门口，看着溪茗在灶台前开始备菜的动作，又抬头看了看门上方那块新招牌。几个月前他第一次在这间厨房里吃那碗炸酱面的时候，这里还是一个连像样的桌椅都没有的废弃仓库。现在它有了名字，有了招牌，有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有了从三大星系飞过来只为喝一碗汤的食客。而这一切发生的速度，快得让他这个全程参与的人都觉得不太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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