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锦书难托

作品:殓骨鸣规|作者:岩骨生花|分类:悬疑|更新:2026-07-21 09:44:43|字数:4736字

有一天晚上,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星星很亮。姝言栖坐在木案前写最后一份结案文书,陆时沛坐在她对面,就着同一盏油灯看公文。她写了一行字,笔停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那什么时候再来?”

“等你需要我的时候。”

姝言栖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可能不需要了。”

说完,彼此双方都愣了愣,他们也不知道怎的突然就冒出了那句话。而且居然还觉得属性。

姝言栖也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

陆时沛沉默着没说话,随后他把手里的公文放下,拿起剪刀剪了一下油灯的灯芯。火苗跳了一下,比刚才更亮了。

第二天一早,陆时沛就走了。他走的时候姝言栖站在义庄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之后姝言栖回到了义庄里。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灶房里的柴火偶尔爆出一声噼啪的响,刘婆子端着热粥从灶房出来。

姝言栖站在院子中间,看着所有人都在,除了秋菱是下午走的。

其他都活着,都还在。

她忽然想起崔玉珍问的那句话,三千里外,会不会有个地方,女人不用靠男人也能活下去?她不知道答案。但在这座义庄里,已经有一个小小的答案开始了。

不久夜深了,义庄的灯还亮着。姝言栖把手札翻到最后一页,在这桩案子的记录末尾写了一行字。写完了,合上手札,把油灯调暗了一点。

刘婶把画圈的那张纸铺在木案上。第四个圈画得最快,一笔就画圆了。

“姑娘,第四个了……。”

“嗯……”

院子里很安静。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子时——

义庄内,姝言栖她正在床上躺着,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总觉得自己最近怪怪的,老是做一些可有可无的梦。关键这梦还那么真实。

她再床上翻来覆去地,可惜精神是活跃的,可身体是疲惫的。

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

天刚蒙蒙亮时,义庄的院门就被人拍得砰砰地响。

姝言栖刚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挽好,一根木簪叼在嘴里,边走边把头发往脑后拢。

刘婆子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烧火棍。栓子蹲在槐树底下拿磨刀石磨铁锹,被敲门声吓得手一滑,锹刃在石头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响。

“来了来了,敲这么急赶着投胎啊。”栓子朝着门口喊了一声,起身就往门口走去,他把门闩拉开。

门外站着县衙的许捕头,跑得满头是汗,靴子上全是泥。他拱了拱手。

“姝姑娘,城南桂园发现两具尸首,一男一女。裴大人让我来请您过去。”

“两具?”姝言栖把木簪插好,顺手从墙上扯下灰布斗篷,“什么人?”

“还没认全。男的是谢家大公子谢长离,女的……女的看着像周家二奶奶。”许捕头顿了顿,补了一句,“周济安的填房。”

纪文书从屋里出来,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笔墨袋和大理寺令牌。他听见谢家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谢家在县里不算顶大的门户,但谢长离是县学秀才,有功名在身。死在桂园那种荒废地方,怎么想都不寻常。

姝言栖朝着他看了眼,“走。”

桂园在城南,早些年是个私家园子,原主人败落后就荒了。园子里的桂花树倒是越长越旺,每年秋天开一树的花,花香四溢。

如若没人赏,就自己落了

这倒是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了。

姝言栖一行人到的时候,园子外头已经站了好几个看热闹的百姓,不过被两个衙役拦在门口,但依旧伸着脖子往里瞧。

门口的衙役见许捕头来了这才放行,姝言栖穿过人群,进了园子。

池阁在园子最深处,是一间四面透风的旧屋子,门口破天荒的种了颗桃树。

池阁门槛都腐朽了一半。门没关,晨风从破窗户里吹进去,把地上的桂花吹得旋转了起来。

姝言栖站在门口往里面扫了一眼。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酒杯。一只倒了,一只还立着。女子趴在石桌上,像是睡着了。

男子倒在地上,距离石桌两步远,脸朝下,手指抠着地。

纪文书跟在她身后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桌上趴着的女人。“怎么一个在桌上一个在地上?”

姝言栖没回答他。她先走到女子身边,伸出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女子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嘴角到腮边有一道干涸的液痕,颜色发暗。

姝言栖掰开了她的嘴巴。往里头看了看。

嘴唇内侧有破损,牙龈发黑。她凑近了闻,一股呛人腥腐苦涩气。

“这是丹顶红之毒,烈性阴毒,发作比寻常砒霜更快。几乎毙命。”随后她把女子的袖子撸了上去,手臂上干干净净。又翻开衣领看了看脖颈,没有勒痕,没有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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