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变得粗重，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暗火在涌动。

走廊两侧的阴影里，陆续有其他修女无声出现。

她们穿着同样的黑色袍子，像一堵无声的墙，将回廊堵得严严实实。

空气瞬间变得黏稠沉重，烛火摇晃得更加厉害，投下的影子在石板上扭曲拉长。

苏绵绵的心跳加快，却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她没有后退，只是轻轻抿了抿嘴唇，声音依旧甜软却带着一丝坚定：“我只是……想活下去。”

艾琳娜还想再说什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响。

但最终，她像是意识到什么，枯瘦的身体僵硬地后退半步。

修女们面面相觑，规则在这里，违者自会净化。

她们只能站在原地，压抑的气氛像一张拉到极致的网，却找不到撕裂的口子。

良久，艾琳娜挥了挥手。

修女们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散，黑色袍角扫过地面，只留下一阵极淡的霉腐气息。

谢弥站在不远处，他的目光沉沉落在艾琳娜离去的方向，袍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绵绵推开房门，走进幽暗的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将外面的寒意隔绝。

她坐在硬邦邦的床沿，伸手从灰袍深处取出那只老旧的怀表，指腹轻轻摩挲着磨损的银边。

冰凉的金属在掌心渐渐染上她的体温。

甜软的声音在心底轻轻叹息，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安心。

（谢弥……）

半夜，苏绵绵从浅眠中醒来。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雾气轻轻撞击玻璃的细微声响。

她坐起身，侧耳倾听，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虚浮得几乎没有重量，像有人赤足踩在云端。

却又带着规律的节奏，一步一步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她披上灰袍，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昏暗的烛光下，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远去，袍角在石板上拖出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苏绵绵的心底微微一紧。

（……周岚）

去的是花园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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