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阁后山深处,有一座孤峰,其上殿宇由灰白寒石砌成,通体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林晚用弟子令牌通过外围禁制。
这里就是绝情崖。
怎么说呢,给林晚一种,很柳若慈的感觉。
不知道师傅为什么会喊她来这里,难道杜子腾的“驱逐”仪式,是在这里进行吗?
谢清晏已经在门口候着,等林晚落在身边,开口说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林晚无言。
师傅,你怎么也玩这种?
谢清晏对上她的目光,咳嗽两声:“好吧,好消息是‘那位’已经不在杜子腾的识海了,坏消息是,他跑了。”
林晚既喜又惊:“跑了?”
“对。”
谢清晏点点头。
“我们本来将他连着杜子腾关在宗门的玄冰寒狱,这次要做驱逐,就把冰冻解开,他大概是察觉到危险,趁机跑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位可以说得罪得死死的圣君不知所踪,后果……难以想象。
“不用太担心。”谢清晏取出羽扇,上面的羽毛掉了一小半:
“一方面,滋生意识的源头被彻底清除;另一方面,他在跑的过程中被我打成重伤,已经奄奄一息。
“宗门会加大搜寻力度,争取不让他跑掉。”
他领着林晚朝殿宇中走去。
林晚吐了吐舌头:“别的不说,周尊者肯定脸都黑了吧。”
谢清晏闻言一笑:“哈哈哈,没错。
“不过他也是出于对宗门安全的考量,你不要太过介怀。”
“我明白的。”林晚点头:“我们都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考量罢了。”
走着走着,她疑惑问道:
“说起来,为什么是在绝情崖?这里有什么特殊吗?”
谢清晏默了默:
“事情在玄冰寒狱就结束了。
“至于为什么人会在这里,是因为,柳尊者为了堵上有些人的嘴,决定收杜子腾为徒。
“名义上已经是了,还需要等杜子腾醒来以后同意。”
这样的话,杜子腾就不是什么“外门”,不仅是内门,更是亲传,救助变成理所应当,名正言顺。
林晚张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虽然没有在讨论现场,但相信肯定有人会希望放弃这个外门弟子,为了宗门安全着想。她当时甚至做好了靠自己去救杜子腾的准备。
这样的情况下,柳若慈还能够寸步不让,将一个外门弟子护的死死的……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其实从理性上来讲,周衍,或许才是对的。
“关键不是决定,是对决定负责。”
谢清晏揉揉林晚脑袋:“不必担心,我们会坚持到底的。”
这是情分,是原则,更是每个人的“道”。
到了一侧厢房,谢清晏示意她自己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简朴,墙上嵌着几枚萤石。
杜子腾在靠墙的床铺上躺着,他双目紧闭,双手交叠在腹部。
“虽说里面的‘人’已经离开,但识海仍然受了损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柳若慈伸手,替杜子腾掖了掖被角,背对着林晚说道。
林晚靠近打量,杜子腾的脸色稍有红润,眉头微微皱着,整个人看着更瘦了,有种脱相之感。
“识海受损,能慢慢养回来吗?”
柳若慈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非常缓慢。”
她与林晚对视,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现在卡在筑基初期的关隘,之后有何打算?”
“回尊者。”林晚实话实说:“晚辈准备下山游历。”
关隘那都是其次,她下山还有几件事情想要去做。
“很好。”
柳若慈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林晚掌心。
那是一枚剑穗,通体素白,末端坠着几颗白玉珠。
仔细一瞧,白玉珠上刻有“柳”、“苏”二字。
柳若慈盯着剑穗,语气幽幽:
“我希望你能去合欢宗一趟,找一个叫苏云袖的修士,我在他那里放有一枚能够温养神识的玉佩,你拿这剑穗,去换回来。”
那玉佩,是不是也刻着你们的名字……
剑穗,玉佩,然后合欢宗。
林晚吃到大瓜,面上不显,应承下来:“尊者放心,晚辈本就打算去一趟合欢宗,定将玉佩完整带回。”
柳若慈“嗯”了一声:“也不是立竿见影的东西,你还是以游历为主,不用太过上心。”
“是。”
最后看了杜子腾一眼,林晚出门,与谢清晏结伴离开。
杜子腾这边有了着落,林晚心情不再低落,脚步都轻快几分。
她抬起头看着谢清晏,眼睛亮晶晶,嘴角微微翘起:
“对了,师傅,试刀我赢了。”
谢清晏看了看她:“打得不错。”
迟迟没有等来更多的夸赞,林晚歪头追着他的侧脸看:“师傅,你就不能多夸两句?我连败宋铮、赵大山,多给你长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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