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呢?”
粥粥饿坏了,他一边吃,一边看着娘亲碗里的那一点点昨天剩下的粥,关切的问道。
“娘不饿,你多吃点,吃饱饱的,长个大个子。”
“嗯…娘,我也吃饱啦!”
懂事的粥粥将自己碗里的粥分了一点给她,而后擦了擦嘴,甜蜜蜜的往她怀里蹭着头。
“好孩子…”
——
那年粥粥才7岁,却要和那群男佣人做着一样的重活。
劈柴,挑水,洗衣拖地,活重的很。
她也是,一样要做。
而且,那群人,还都会笑嘻嘻的将更多的活强加在他们母子二人身上,自己却在一边清闲。
那柴粗糙得很,磨得她一双纤细的手都生了血泡,她瘦削的双手努力的挥着斧头,每一次都会震得虎口淌血。
那水桶格外的沉,几十斤的重量压着她的细腰,硬生生把她压成了驼背,每夜都疼的直不起来。
……
其实她懂些针线,所以可以去做点修补衣服的轻巧活,可她却甘愿陪粥粥一块劈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为她可怜的孩子分担更多的工作。
她没法让自己的儿子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此刻也只有多做些,才能让自己的孩子少吃点苦,才能慰藉内心对粥粥的愧疚……
——
可是不妙的事情正在发生。
那天,她被叫去了官人的房间。
——
“秦美花,你来这多久啦?”
官人喝着茶,猥琐的视线游离在她的身上。
被这视线看的浑身不自在的她,扭捏的回道:“老爷,有三个月了……”
“呵呵,都三个月了,吃了我楚家这么多些粮食,居然都不知道感恩回报!”楚大官人厉声呵斥,把她吓得连忙跪下。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自己这阵子也不曾忤逆过这人,为何今日会发火?
楚大官人“恨铁不成钢”似的走到跟前,揉着她的头发,最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呀,一个破落乞丐,贱命一条,没了我楚家收留,早就饿死在街头啦!”
“是…是,小女子也一直很感谢您收养我们母子二人……也一直想多做些什么来报恩……”
“呵呵,报恩,那我说什么,你可得照着做哦~”
留下这句话,楚大官人起身,将她身后的房门关了去。
等到她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时,已然来不及了。
他是修士。
自己是凡人。
——
她本是在反抗,但是有些事是反抗不了的。
重重的耳光扇得她脸颊肿起,巨大的拳头砸在眼眶上,视线都模糊了去。
唯有恐惧和绝望充斥心头。
黏腻的触感像毒蛇般在皮肤上游走,带着令人作呕的汗味,每一次殴打在自己瘦弱身躯上的拳头,都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只得捂着渗血的眼眶,哭喊着。
“不要……不要…”
“撕拉!”本就破烂的布衣被粗糙的扯开,她已经失了力气,躺在地上。
再无反抗的能力。
耳边的喘息声像生锈的锯子,一下下锯着她的神经,可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片麻木的空洞。因为她正在遭受更为锥心刺骨的疼痛。
曾经以为的救命稻草,原来是勒死她的绞索。那天她像是一具会呼吸的空壳,装着早已腐烂的灵魂,煎熬着。
——
“贱人!你叫啊!让你那贱种儿子也喊来,看看他娘亲是个什么玩意!”
一句话,便让她连求助的力气也丧失了。
捂着嘴,啜泣着。
——
她被无情的丢在门外,在寒风中,小心的收拾着一塌糊涂的自己,脆弱的,用针线,颤抖着手,缝补着方才被暴力扯坏的衣服。
好一会,她才缝好了衣服,忍着疼痛,眼神空洞的来到水井边。
看着月光下,水井中的残破的自己的脸,她仿佛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和意义。
她悲恸着,渐渐的将腰弯了下去。
正在她准备走上绝路之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稚嫩青涩的声音。
“娘?”
那一声“娘”,像是一根极细却极韧的丝线,穿透了厚重的黑暗与绝望,精准地勒住了她那颗即将坠入深渊的心。
她弯下的腰僵在半空,原本已经探向井口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缩了回来。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她眼底死寂的冰面。
她回过头。
月光惨白,洒在粥粥单薄的衣衫上。他揉着眼睛,光着脚站在面前,冻得发紫的小脚丫踩在冰冷的石板上。他似乎察觉到了母亲异样的气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
“娘,你的脸……怎么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看着孩子那张毫无防备的小脸,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在这炼狱般的人世间唯一的软肋,也是她仅存的一丝希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