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都城外。

尸横遍野。

鲜血早已染红了大地，残破的旗帜插在废墟与尸骸之间，在风中发出猎猎声响。

人类与魔族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远处，城墙残破不堪，法阵尽数崩碎。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

而战场中央。

沈夜白依旧站着。

只是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模样。

浑身浴血。伤痕累累。

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几乎贯穿身体，鲜血顺着衣摆不断滴落。

他的佩剑早已折断。

那些碎片散落在脚边。

像一场已经结束的梦。

失去了武器的他，只能用拳头战斗。

用身体战斗。

一拳轰碎魔族的头颅。

然后被另一头魔族撕开肩膀。

再一脚踢断对方的脖子。

然后继续前进。

继续杀。

继续战。

直到身体彻底无法支撑。

可即便如此。

他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因为他的身后。

是曜都。

是那些无法修炼的普通百姓。

是老人。

是孩子。

是所有来不及逃走的人。

他若倒下，他们必死无疑。

沈夜白缓缓喘着气。

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体内灵力几乎枯竭。

肉身也已经接近极限。

他知道。

自己快撑不住了。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忽然从脑海中浮现。

然而下一秒。

沈夜白却忍不住笑了。

笑得有些自嘲。

有些不屑。

死亡？

他从来不怕。

只是......

自己的心愿似乎还没有完成。

会遗憾吗？

想到这里。

他冷笑一声。

“有空想这些......”

“还不如多杀几个狗东西。”

战争谁都会死，包括他。

也包括眼前的魔族！

他再次挥拳。

轰！

一头扑来的魔族直接被砸飞出去！

“来吧，想杀我就过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平静又淡漠，可却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

“人类。”

“能抗到现在，你已经很难得了。”

整个战场仿佛安静了一瞬。

沈夜白缓缓抬头。

只见天空之中。

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黑色长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仿佛这片尸山血海，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游戏。

若是苏妍曦此刻在这里。

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骂上一句。

狗东西。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正是不眠林中，险些将她斩杀的魔族王子。

沈夜白自然不认识对方。

他只是握紧已经鲜血淋漓的拳头。

眼神冰冷地望了过去。

而魔族王子原本随意的目光，在看见沈夜白的瞬间，却忽然停顿了一下。

“嗯？”

他微微皱眉。

那双猩红色的眸子认真打量起来。

片刻后。

眼中竟出现了一丝诧异。

“是你？”

沈夜白皱起眉头。

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而魔族王子看了几眼后，又缓缓摇头。

“不对。”

“你不是他。”

他的语气有些失望。

也有些疑惑。

眼前这个人。

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实在太像了。

无论容貌还是神态。都近乎一模一样。

可修为不对。气息也不对。

两者之间的差距，大到根本无法伪装。

最终。

魔族王子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只是长得像而已。”

说着。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沈夜白身上。

他来曜都正是要找御夜候算账的！

不过当他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御夜候的时刻，眼中的兴趣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看待死人的漠然。

“可惜了。”

“如果是他的话，或许还能让我认真一些。”

“至于你......”

魔族王子缓缓抬起手。

天地间的魔气开始疯狂汇聚。

“该结束了。”

沈夜白已经快听不清声音了。

耳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喊杀声。

爆炸声。

魔族的嘶吼。

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传来。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

视线也开始模糊。

天地之间只剩下黑与红两种颜色。

隐约间。

他看见魔族王子抬起了一只手。

随后。

一道黑影从对方脚下缓缓爬出。

那并不是普通的影子，而是一个漆黑的人形。

没有五官，没有气息。

仿佛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

它手中握着一把长刀，一步步向沈夜白走来。

黑影举起长刀，刀锋高高扬起。

下一刻便要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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