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重,那小孩脸颊瞬间肿起。
鱼星海从臂弯里抬起头。
漆黑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杂役,那人被盯得发毛,恐惧之下火气就上来了。
不过是个屁大点的小孩,怕她做甚!
“你看什么看?!再看给你眼珠子挖出来!”杂役一巴掌就朝着鱼星海挥去。
落到半途就被挡住了。
一股巨力传来。
杂役手腕咯嘣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门上。
另一名杂役见此吓得亡魂皆冒。
这哪是个小孩子!
这恐怖的力道,这黑洞洞的眼睛,这分明是个妖怪!
她哪还顾得上手里拎着的小孩,疯了一样就跑了出去,嘴里一边大喊着:“救命啊——有妖怪!!来人啊,有妖怪杀人啦!!”
鱼星海任由那杂役跑走。
她看着大开的门,走了出去。
没走两步,就被几个怒气冲冲的杂役拿着锄头镰刀给围了起来。
“什么妖怪!不过是个大眼睛的小娃娃,李老三你被吓成这样羞不羞!”
李老三躲在杂役们后面,连连摇头。
”不,不,她肯定有古怪,她肯定有古怪啊!你们相信我,我亲眼看着铁蛋飞出去的!真的飞,身子都腾空嵌在那门上了!“说着她还一个劲儿指着大门处那道痕迹,急得手舞足蹈。
那杂役定睛一瞧,也吓了一跳。
但随即又看了眼鱼星海那小身板,哼了一声,”你就诓我们,这小娃娃就比我腰高上一点,哪来这么大力气?“
说着她就拿起手上的锄头撞向鱼星海。
挥出去的锄头在半空就被稳稳握住。
只有六岁的鱼星海,手是小而干瘦的,勉强才能将锄头棍子握满。
她握着棍子往前一捣,一股巨力从锄头那头传来,杂役瞬间锄头脱手倒飞出去。
李老三看着熟悉的抛物线,眼前一黑。
她立马就跪了下来,连连对着鱼星海磕头:“妖怪大人,哦不,仙家!仙家显灵!小的们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
其她杂役在震惊错愕后,手上家伙事丢了一地,连忙学着李老三的做派跪下磕头,嘴里喊着仙家姑奶奶。
这一通乒铃乓啷的动静搞得极大,鸡鸭也跟着叫唤。
外头。
梁家大门被敲得咚咚作响。
外面一人高声喊话,”开门!王上征发士卒,速速开门验籍!“
门刚被开了条缝。
外面的人就强硬地闯了进来。
开门的仆人速速禀报梁家家主,梁家家主一听来征兵了,这还得了,吓得瘫倒在椅子上,久久起不来,最后还是被杂役搀扶着走出了大门。
梁家一大家子老小站在院里,整整齐齐,脸色煞白。
官兵中走出一人,里正展开手中竹简户籍,抬眼望向院内,逐一核对姓名、年龄。
核对完毕,转头向一旁带队的军吏道:“户主梁才有之子,年十六,早已傅籍在册。按例应当征发。”
梁家家主见家里仅剩的幺子也要被征去,立马就急了,“这位大人,我家幺儿尚且不足六尺,也要被召去上战场吗?!”
里正撇了梁才有一眼,“知道现在什么时候吗?国家战事吃紧,兵力匮乏,王命不可违,全国无一豁免,刚刚那家体弱的独子都被强行抓了去,更别说你这幺儿了。”
梁才有一听哪还得了,连忙命人再去取来几袋子粟米。
这大荒年,粟米可比钱财管用得多。
那里正拎起一袋掂量掂量,“也成,你家交不出人,那就交粮吧。”
梁才有十分上道,连忙又命人搬来了大十几袋粟米,“大人,您看这够不够换下我家幺儿?她就还是个孩子,这上了战场也做不了贡献不是。”
一个吏卒上前清点,梁才有紧张地等候在一旁,幺儿抱着她娘哭嚎。
场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吏卒一一清点过秤,足有十五石。
她冲着里正点点头,里正在竹简上给梁家老幺名字后头批注了“入粟十五石,免戍”。
“梁多,年十六,当戍。入粟十五石,赎戍,免今次兴卒。某月日,里正记。”
梁才有总算松了口气,又心疼又肉疼,还有一丝庆幸。
一户定额一人,买来的奴仆不能顶替嫡子,只能顶替她户主一人,要想幺儿不上战场,现在也只能交这十五石上去。
经此梁家是伤筋动骨,之后日子也得勒紧了裤腰带才能过活。
这一插曲过后,梁才有赶紧喊来李老三。
“李老三?”
无人应答。
“李老三呢?!”
这李老三就是已经指定好的代她应征的丁壮。
见此,一旁拿着木枷、麻绳的吏卒走了出来,准备将逃役者用强制手段带走。
又喊了多次依旧无人应声后,带队的军吏皱了皱眉,一挥手:
“搜。”
询问了梁才有家中是否有地窖、柴房以及后山情况后,一队人四散搜了起来。
没多久,就有士兵传来了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