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立刻抬头。

“可是……”

凯撒看着她，江绵绵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可是她才刚来。”

凯撒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数据板放回床头，俯身替她把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这个动作太自然。

自然到江绵绵都忘了躲。

男人指节擦过她的下巴，很轻，却带着一点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医师说，你需要休息。”

江绵绵不满的开口：“我可以一边休息一边和莉娜说话。”

凯撒垂眸看她。

“江绵绵。”

“在。”

“不要讨价还价。”

江绵绵：“……”

好凶。

要不是她现在没有谈判的语气，她一定，咬死他！

莉娜看了看凯撒，又看了看江绵绵，最后还是把小雏菊放到床头。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江绵绵眼巴巴看她。

“真的？”

“真的。”

莉娜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她比了个口型。

别怕。

江绵绵鼻子又酸了一下。

门关上后，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凯撒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绵绵被看得心虚，慢慢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眼睛。

“凯撒。”

“嗯。”

“自由联邦挺好的……”

凯撒的眼神很深。

“我知道。”

江绵绵愣住。

下一秒，她听见他说：

“但你属于特兰斯雅，绵绵。”

江绵绵无语，那她还能说什么？

虽然当初的跑路是临时起意，但她的确成功了。

只是被抓回来，实在是不体面。

她也明白了，只要他们不松手，她这辈子都跑不了。

江绵绵想，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这个时候，他们不应该爱奥菲莉亚爱的无可自拔吗？

凯撒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长腿交叠，手里翻着她的检查报告。

病房里的灯光很白，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张本就冷峻的脸照得更加没有温度。

江绵绵坐在床上，抱着被子。

像一只被班主任抓到逃课的小猫。

凯撒翻过一页报告，看着病床上缩成一团的少女。

她刚哭过，眼尾还泛着红，粉色长发有些乱，猫耳因为情绪低落，软软地垂着。

明明做了让所有人心惊胆战的事，现在却怂得像只刚把花瓶打碎的小猫。

可就是这样一只小猫，竟然差一点就离开了他们所有人的视线。

想到这里，凯撒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沉下去。

“下不为例。”

江绵绵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不为例？

什么下不为例？

“凯撒。”

“嗯。”

“我不是犯错。”

凯撒翻报告的动作微微停住。

江绵绵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没有退。

“我已经到自由联邦了。”

“我有居民登记，也有临时居住许可。”

“是你们用特兰斯雅在籍学生的身份，把我带回来的。”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一点。

“不是我没跑掉。”

“是你们不肯放我走。”

病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落在白色帘幕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凯撒终于合上了手中的检查报告。

他抬起眼，看向病床上的少女。

她脸色还很白，唇色也淡，粉色长发散在肩头，猫耳因为情绪起伏，微微立了起来。

明明身体还虚弱着，却偏偏要这样看着他。

像是被抓回来的小猫终于伸出爪子，气得不轻，却又知道自己咬不动他。

凯撒没有生气。

“所以呢？”

江绵绵愣住。

“什么所以？”

“你想让我承认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

“承认你跑成功了？”

江绵绵抿紧唇，凯撒淡淡道：

“是，你成功了。”

“你从特兰斯雅离开，抵达自由联邦，完成居民登记。”

“如果不是精神海异常，你甚至可以继续留在那里。”

江绵绵睫毛颤了下，她没想到，凯撒会承认。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但这不代表，你做对了。”

江绵绵立刻抬头。

“我只是想为自己选一次。”

凯撒看着她。

“拿命选？”

“我没有……”

“你的精神海在联邦边境出现三次异常波动。”

凯撒拿起报告，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

“第一次，你进入自由联邦登记所。”

“第二次，你和莱昂发生争执。”

“第三次，是你拒绝返校申请的时候。”

他每说一句，江绵绵的脸色就白一点。

“如果第三次波动继续扩大，你会直接进入精神海崩塌。”

“江绵绵。”

他看着她。

“自由联邦能给你自由，但它救不了你。”

江绵绵手指紧紧攥住被角。

她很想反驳，可她反驳不了。

因为她也记得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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