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站在一个土坡上,拿着望远镜看对面。楚国北关的城墙修得极高,青石垒到三丈,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士兵,旌旗在风里翻卷。城墙后面是连绵的帐篷,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痞帅站在她身后,也拿了一副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城头上至少有五千人,城后面更多。”
裴宁放下望远镜:“西关和东关呢?”
宋寻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东关守将叫李元,是个关系户,靠贿赂上的位。西关守将叫赵同,是楚国的老将,难啃。北关这里——是姜皇后的亲弟弟姜武,四十万大军的总指挥,就在咱们对面。”
裴宁看了他一眼:“东关的李元,能策反吗?”
宋寻摇头:“胆子小,不敢反,但也不敢打。这种人,吓一吓就开门了。”
“那就吓他。”裴宁把望远镜递给痞帅,“派人送一封信去东关。就说——‘朕的火枪射程五百步,你的弓箭一百步。朕给你一个时辰开城,过时不候。’”
痞帅接过望远镜:“陛下觉得他会开?”
裴宁笑了一声:“他不开,就打给他看。”
当天夜里,宋寻带了三千精锐,每人配一把火枪、一把短刀、三天的干粮,趁夜色从小路绕向北关以西的山谷。
大营里,裴宁坐在帐篷里看地图。周瑾坐在旁边剥橘子,沈怜在整理药材,痞帅站在帐篷门口擦枪。
周瑾剥好一瓣橘子递过来:“陛下,第一仗什么时候打?”
裴宁接过橘子放进嘴里:“等宋寻到位。”
“那咱们这边做什么?”
裴宁把地图卷起来:“咱们这边——等。”
三天后,宋寻的三千精锐到达峡谷北端。
峡谷很窄,只容两辆马车并行,两侧山壁陡峭,长满了枯藤和乱石。宋寻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下看。谷底空荡荡的,没有伏兵,只有几个巡逻兵靠在路边打盹。
青崖趴在他旁边,压低声音:“将军,什么时候动手?”
宋寻没急着回答。他盯着谷底看了很久,才说:“等明天夜里。明天是粮车进谷的日子。”
“怎么知道的?”
“白天城头的炊烟少了一排。”宋寻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粮草不够了,他们在等补给。明天天黑之后,粮车一定到。”
青崖愣了一瞬:“将军就凭炊烟判断的?”
宋寻没理他,转头对身后的副将说:“让兄弟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晚上,干活。”
第二天夜里,月黑风高。
峡谷北端,三千精锐埋伏在两侧山壁上,每人手里攥着一包炸药——裴宁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黑火药混了铝粉,威力比这个时代的东西大得多。
谷底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还有马匹低低的嘶鸣。一长串粮车从南边缓缓驶进来,前后各有一队押运兵,约莫二百人。
最前面的粮车走到峡谷正中时,宋寻站起来,拔出刀,刀尖向下——打了个手势。
青崖率先扔下炸药包。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炸药包落在谷底的石头上,弹了两下,滚到车轮底下。押运兵听见头顶有动静,抬头看——
“轰——!!”
一声巨响。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整段峡谷被炸塌了一半,巨石从两侧山壁上滚落,把粮车、马匹、押运兵全部砸在底下。后面的粮车想掉头,但峡谷太窄,掉不了。山壁上又扔下来一轮炸药包,又是一阵巨响。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百辆粮车,全部压在碎石之下。宋寻站在山壁顶上,看着下面冒起的黑烟和零星的火光,把刀收进鞘里。
“撤。”
与此同时,北关城外。
裴宁站在越野车旁边,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北关城墙上突然乱了起来——火把来回跑,有人在大喊,有一排士兵从城墙上跑下去。
痞帅放下望远镜:“城里有动静了。”
裴宁把望远镜放下来:“粮道断了。姜武现在一定在骂娘。”
周瑾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接下来呢?”
裴宁转身上了车:“接下来,等三天。三天后——东关先打。”
三天后,裴宁亲自带了一万人,开到东关城下。
东关城墙比北关矮一半,守军也稀稀拉拉的,一看就不是精锐。城头上站着一个穿红袍的胖子,手扶着城墙垛口,腿在抖。
裴宁站在越野车顶上,手里举着一个铁皮喇叭。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被喇叭放大,传遍整座城头:
“李元——朕给你一个时辰开城。过时不候。”
城头上那个红袍胖子抖得更厉害了。他旁边一个副将凑过来说了什么,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手,没动。
裴宁等了一刻钟。城头没动静。
她把喇叭递给痞帅,从车顶跳下来,拉开车门坐进去:“沈怜,准备。”
沈怜在后排坐直了:“陛下,打吗?”
裴宁把车窗摇下来,对着外面说:“打。”
一百支火枪同时举起来,瞄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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