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帅把枪放下了,来福走过去,把第一个人从地上拉起来:“走,跟我去搬东西。”孙贵走过去把第二个人拉起来。小桃走过去扶起妇人,塞给她几块大白兔奶糖。
他们跟着来福去了地窖,搬了米,领了炭,抱了棉衣。
妇人抱着棉衣,棉衣上还带着仓库里那股干燥的木头味,她把脸埋进去,站了很久才走。
裴宁站在那,看着那几串脚印,站了很久。痞帅站在她身后。
“痞帅。”
“嗯。”
“明天一早,裴府门口搭棚子。发米、发炭、发棉衣。让来福去通知街坊邻居。”
痞帅顿了一下:“全发?”
“全发。”裴宁转身看着他,“发到库里没东西为止。”
痞帅点了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天还没亮,裴府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来福带着人搭棚子,孙贵、李富贵,天赐,全裴府的仆人都出来,从地窖往外搬东西,小桃带着丫鬟们分装大米。裴宁趁着没人注意,闭上眼,心念一动——地窖里凭空又多了一堆物资。
来福进去搬的时候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我明明记得昨天没这么多了……”孙贵拍了他一巴掌:“搬你的,哪儿那么多废话。”
天亮了。队伍从裴府门口一直排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头。
忙乎了一天,最后队伍才慢慢散了。
裴宁站在裴府的大门口,看着最后几个人抱着米袋子走远。来福瘫在椅子上,嗓子都哑了,小桃蹲在墙角揉腿,孙贵靠着空麻袋抽烟。痞帅把枪背在肩上,转身要走。
街尾忽然传来喊叫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男人的咒骂,混在一起。
裴宁没动,痞帅停住脚步,来福从椅子上弹起来。
一个妇人抱着空米袋,跌跌撞撞跑回来,脸上有巴掌印,嘴角挂着血,还没跑到裴府门口就摔了。
小桃赶紧跑过去扶她。妇人抓着小桃的手,浑身发抖:“有抢到抢东西。”
又有几个人跑回来。一个老汉额头破了,血糊了半张脸;一个年轻人胳膊上被人砍了一刀,棉袄袖子被血浸透了; 来福急了,抓住那个受伤的年轻人:“谁干的?”
“不知道……十好几个人,拿着刀,在巷口堵着……出来一个抢一个……”
痞帅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枪口朝下,等着。孙大壮从院子里拎着工兵铲走出来,来福从棚子底下抄起一根木棍,孙贵抓起一把铁锹。
裴宁走下台阶,走到那个跪在地上哭的妇人面前,弯下腰,把被人扯烂的羽绒服领子给她拢了拢。“在哪个巷口?”
妇人抬起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后街……土地庙那边……”
“痞帅,咱们走。”
她走在最前面。痞帅端着枪跟在左边,孙大壮拎着工兵铲跟在右边,来福和孙贵走在后面。小桃扶着受伤的妇人进了府,其余人全跟了上去。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
后街土地庙旁边的巷口,地上散着碎米、踩烂的白菜叶子、被人扯碎的羽绒服。
巷子深处传来笑声。那些人手里拎着砍刀。
得有十几个人,米袋子扛在肩上,脖子上还挂着不知道从谁家孩子脖子上扯下来的长命锁。
领头那个人,满脸横肉,下巴上一道刀疤:“哟,还来了几个送上门儿的?”
裴宁看着他手里的砍刀。
“你们把被抢的东西给我放下?”裴宁问。
刀疤脸歪着头:“什么东西?”
“抢的东西。”
刀疤脸笑了,后面的人也笑了。笑完:“你是裴府那个?”
裴宁没说话。痞帅的枪口对着他们!
刀疤脸朝身后挥了挥手,十几个人往前逼了一步。“听说你府里东西多得很。今天抢这些,不够塞牙缝。要么你识相点儿,主动送点儿过来,要么——”他拍了拍手里的砍刀,“我们自己进去拿。”
痞帅的手指搭上扳机,裴宁抬手,按住了枪管。
她看着刀疤脸,声音很轻:“你要什么?”
刀疤脸咧嘴笑了:“这就对了嘛。”他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那些人更往前走了几步,把裴宁几个人围在中间。
来福举着木棍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孙贵握着铁锹,指节发白。孙大壮把工兵铲握紧。
裴宁看了看围上来的人,又看了看刀疤脸脖子上那条长命锁,伸手把它扯了下来。
刀疤脸一愣。裴宁把长命锁攥在手心。
裴宁把长命锁放进怀里,抬起头,看着刀疤脸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动了我的人。”
“那又怎样?”刀疤脸举起砍刀。
裴宁往后退了半步。痞帅的枪响了,他惨叫一声,捧着断掉的虎口,看着痞帅手里的枪,脸白了。后面的人全愣住了:“这是什么东西!”
痞帅连开了好几枪!
孙大壮的工兵铲拍在最近一个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直接飞出去砸在墙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人全趴下了。
刀疤脸捧着淌血的手,靠在墙根,脸白得跟死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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