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虽解释清楚了,可场面终究难看,东临这边,确实有点失礼。
江熠罚俸三月,另拨银五千两,专用于修缮西暖阁被毁陈设。
正巧赶上皇后娘家的侄女罗姑娘跳支舞助兴。
本意是往江熠身边塞个人。
结果江熠脑子一转,当场拍板,赐婚!
江熠当即开口。
“罗氏娴静有德,堪配瓦剌世子。即日册封和顺公主,择吉完婚。”
行吧,这么办就成。
总好过真刀真枪干一架,打得血流成河。
两边都派出顶重要的小辈联姻。
大周公主、瓦剌世子。
送亲队伍从上京出发,由瓦剌首领的儿子拓跋焘亲自带队,护送回草原老家。
拓跋焘率瓦剌亲卫五百骑,在居庸关外三十里处接应。
双方在怀来驿设宴,交换婚书、盟约、世子生辰庚帖及公主八字批文。
等婚礼热热闹闹办完,眨眼就到三月底了。
春猎的日子也跟着到了。
“娘娘,咱带几条新做的绣花裙子去?”
“娘娘,头上的钗子,您想挑哪几支?”
“还有那对珍珠耳坠,要不要一并带上?”
“梳头用的玳瑁梳,也得包好。”
“少拿点吧。这趟就是散心,又不是去选秀,戴那么重的头面干啥?”
紫云挨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奴婢听人讲,崔将军这次也随行。”
周霏眼皮一跳,立马把表情稳住。
“他是守宫门的大将,护驾是本职,来也没啥稀奇。”
第二天。
江熠牵着周霏的手,一起上了头一辆马车。
他先伸手扶她跨过踏板,指尖碰到她手腕处微凉的皮肤。
停了一瞬,才松开。
这一回,丽妃没来。
大皇子才两岁,离不得娘。
她早几天就去求了陛下,说这次就不凑热闹了。
宁嫔还在冷宫蹲着,连宫门都出不来。
张昭仪性子软和,不爱吵闹,嫌山里风大、马车颠,干脆推了。
她原话说得极客气,只道自己近日偶感风寒。
头昏眼花,大夫叮嘱须静养三五日,不敢冒然随驾。
颜美人肚皮圆滚滚的,快七个月了。
走路都得人扶着,更没法跟着折腾。
她晨起已有些胎动不安。
太医诊过脉后特意叮嘱要卧床歇息,少走动、避风寒、忌劳神。
所以,陪驾出来转悠的,就剩周霏、皇后、宋美人、李美人、孟美人这几个。
其余几位妃嫔或病、或禁、或孕、或辞,再无人能随行。
瞧见陛下过来,立刻翻身下马行礼。
等人都坐定,他才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声清脆响起。
皇后和孟美人同乘一辆车。
车轮刚动,孟美人就憋不住了,小声嘀咕。
“娘娘,您瞅瞅汐嫔,白占了您该有的位子。”
皇后嗤笑一声。
“占就占呗。皇上乐意宠她,本宫还能拉她下来不成?”
“可不是嘛!汐嫔把皇上盯得死死的,咱们这些日子,连龙袍边儿都没蹭着,怕是要守一辈子活寡喽。”
“可你……真就认命了?”
皇后笑着问。
“唉,真可惜啊,你们这几个小美人,进宫才刚满一年,后宫都快变成没人逛的废园子啦!”
孟美人一听,心里腾地冒火,又憋得慌。
皇后忽然抬手掀开车帘,懒洋洋朝前头扫了一眼。
视线一下就黏在崔俊谦身上。
上次宫宴,这人眼睛就没离开过虞那日她穿月白云纹褙子,发间一支素银蝶翼簪,他多看了那支簪子一眼。
前锋队十二人,他排在最前。
队伍行至西华门外,他忽然勒马,回头望了一眼。
视线穿过人群,直落在凤鸾轿帘上。
她进宫时登记的籍贯是江南余杭,而他祖籍正是余杭青溪县。
过了会儿,她垂下手,帘子啪一声落回去。
“别光叹气了。抓汐嫔的小辫子,急不来,不过嘛……机会这玩意儿,有时候自己就踢着石头滚到你脚边了。”
“瞧你一脸茫然?行,本宫这就点你一句。”
“臣妾脑子笨,求娘娘指点迷津。”
孟美人屈膝跪下,额头贴着手背。
……
他朝里头抬抬手。
“婉婉,往里坐。”
话音未落,已伸手掀开右侧垂帘。
他退后半步,微微侧身,让出通道。
“婉婉,累坏了吧?朕看你睡得小猪一样香。”
“嗯……有点。是不是到了?”
外头没了马蹄声、号角声。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她立马反应过来。
准是到地儿了。
她掀开车帘,朝外扫了一眼。
见远处几面明黄旗子迎风招展,旗杆底下站着不少披甲侍卫。
车辕刚稳,江熠便抬手掀开另一侧帘子,利落地跃下车厢。
她跟着江熠下了车。
脚刚沾地,她略一偏头。
就看见江熠已经摘下腰间佩剑,交到随行内侍手上,又随手接过缰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