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拓在心中暗叹她的警惕,却也明白这个小郡主不吃恭维也不感兴趣搞别的,果然留过学就是难搞。
为难谁也不能为难自己,他干脆起身坐到她对面,拿帕子擦净脸上的一片狼藉等着她开口。
“外面出事了。”
她用的肯定的语调,如若不是发生大事端程宋和刘璟不会同时联系不上,就连陈宪之那边也不对劲。她被困山林的这段时间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如今她只能从宫拓口中得到答案,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宫拓本想逗逗她瞥见桌子上她手边放的剑又收了玩闹的心思,好嘛谈生意就好好谈“不久前洋人造反沪上被占,京中调令已然派发下来,明日拔营向青州与端木集兰素生之流汇合听令。”
程颂问他“那你对我如此殷勤意欲何为?”
宫拓的笑僵在脸上,没想到她就这么水灵灵把话摆到明面上来了“郡主天人之姿,宫拓甘愿任其驱使。”
程颂拧眉“所以?你想做什么?”
宫拓笑不出来了,他和她对视,脸上没什么表情“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献殷勤,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程颂毫不迟疑“老牛吃嫩草。”
她程颂刚二十出头宫拓也好意思,别以为她没打听,过完今年生辰这家伙都而立了。老天爷那可不是老牛吃嫩草,这人混混叨叨没个正形,年纪还大。这要带回去,程宋不得把她腿打断。
宫拓一下被她给气笑了,拍案而起夺剑扭头就走,印绶和玉佩碰撞声就可见其愤然。
程颂看着他走,刚拿起筷子准备慰劳一下自己受苦受难的胃,刚塞了一口馒头就见他气势汹汹地去而复返,还没等她说话就将手上拿的一堆东西放到她面前。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往后仰了仰。
宫拓看着她那死样子就一阵火大,但到了不敢在这时候和她结仇“……年纪这事没办法,你想想别的。”
“……”程颂和他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和她在一起难道是什么指标吗?哥们你为什么这么悲愤欲绝,又好笑又窝囊的?
这人和外面谣传形象差距太大让程颂有些措手不及,她脑子里想象的宫拓是那种,脸和杀人手段一样出色的身量高大说话靠喊颇具男子气概的壮汉,谁能告诉她拿着几个型号的手枪到她面前窝囊讨价还价的小白脸是怎么个事?
是的,宫拓拿了几个不同型号的西洋新型号手枪放到她面前了。她一打眼就知道都是好东西。
但是程宋从小教育她人应当有所气节,不能为外物所诱惑办出糊涂事。
所以她尽管肉疼依旧坚定地把东西推回去“不行,我不喜欢老的。”
宫拓把自己后腰的枪也拔出来拍到她面前,程颂眼睛一亮那更是个好货“我不显老。”
显老确实不显老,她眼睛上下扫过一遭怀疑温钰阵营招人卡颜,不然爹的怎么一个两个长这么好看。先是温钰再有陈绎后边还有兰诺荀宁浅,没成想宫拓一个半编外人士……也这么小白脸。
她在程宋那都没见几个青年才俊,长得这么带劲的确实不多见。而且……好吧说实话,宫拓确实对她胃口。
她坚定地往回推“宫大人自重。”
宫拓吐了口浊气觉得程颂怕不是想气死他“再谈谈,这事成了对你我都有好处。”
“什么好处?你能跟程衡时干?”
“不行——”
“那我不能和我哥反目,谈不了。”
“变法注定难成大事,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就算换棵树吊死也不能找温钰,这不合适。你离我远点。”她将宫拓凑过来的脸撇开“你这是耍流氓宫大人。”
“拉近距离促进有效沟通。我是有诚意的,哪怕立场相悖但利益共通,难道你就不想和当权者对弈争论天下走向?郡主,你我不输那些舞弄权柄之辈,难道您甘心屈居人下?”
他话音压得很低颇具蛊惑性,精雕细琢的脸上是赤裸裸的野心,不丑陋颇具魅力。
“你说那些没有用的,我不吃大饼。来张嘴。”
程颂面不改色地给他夹了筷子鱼递到嘴边。
宫拓瞪她“如何算是画饼!”
“好处现在一毛没有,只有空口白话的煽动你这样的,唉——你游说功力不到家啊。来,张嘴吃了我教你。”
宫拓眼睛瞪她都瞪酸了也没见她有什么悔悟,两人僵持半晌宫拓还是张开嘴任由她把那筷子鱼塞进去。
“这多好。你应该先拿点我能看得到的好处是吧?金银财宝美男土地一个没有就想让我卖身被你拉入伙,我又不是傻。温钰忽悠陈绎还知道披层感情的皮,你这上来就忽悠,我告诉你我要是心黑的扭头把你卖了。”
“咳咳……”
宫拓忽然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程颂被他吓了一跳眼见着他咳得扶着桌弯下腰去,手上脖颈青筋暴起,活像要过去了。
程颂惊愕地眼神看向那道只动了一筷子的鱼又看看他,怀疑这鱼不会下毒了吧?不对啊,下毒宫拓还吃做什么?不会真被她信口胡诌的给忽悠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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