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程宋少听的八卦,于是做出欣然倾听的模样对他做了个请开始的手势。
“他被气得动手,昨日教的东西今日再问便忘了个干净,我们得有十多天?或是更久,原谅我记不太清了,那段日子一直在维持着不动的进度。他经常想让自己对我温和一些他知道我怕他,但可能确实被气得修养抛到脑后了,某日叫兰若从学堂中取了戒尺来要教训我。”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在很基础的东西上辨认那么久却还是像没见过一般的纯粹。他说我那叫什么?东去的流水,一日新一日。”
程宋忍不住笑着,陈宪之也笑。
“他是个很有天赋的人无论做什么事,这样的人来教学生我一直觉得对他对学生都是一种煎熬。”
天才不需要同行者,对他们是拖累。甚至他们传授的经验也没有多少参考价值,天赋的差距不是一言两句或是所谓沉淀能抹平的。
“很深刻的经历,那我不建议你学习老师的路径,这对学生太刻薄了。”程宋笑了一下“ 帝师的教导非常人所及。”
陈宪之愣了一下才说道“我常忘记。”
他常忘记甚至是忽略温钰的身份。
程宋恍然“他年轻时是左都御史,后先帝南下上邑获封帝师虽是虚衔但到底位高权重,左都御史的事务便也下放给旁人。其实他也常忘记,陛下也常忘记。他是难磨的脾气特别是在某些事上傲气的很,总叫人逼不得 ”
陈宪之摇头苦笑“宋师可切莫同旁人说去,倘若让人知道他教出我这么个家伙不是坏人名声。”
程宋说“保守秘密虽是朋友的本职,但我依旧想你来帮我教书,那里自颂颂后便少再接收朝廷学生,我可实在无人可求。”
陈宪之觉得他在说笑,他都能寻到挖他心肺的人怎么寻不到个教书先生,但程宋好言好语他不忍拒绝,便点头应下。
“我只能应急,长久来说宋师还是另请高就。”
程宋达到目的自然是满口答应,保证寻到老师便放了他。
“初等学堂与高等学堂相隔不算远,明日休沐便先带你们去瞧瞧,他们是很鲜活的样子,生气盎然的东西总会吸引人。”
每天去看他们充满朝气与求知的眼睛才能支撑程宋继续往前走,全靠着如此他才能在疲倦到极点,浓茶咖啡也不再有功效时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陈宪之说“宋师年纪不大已经开始将自己当做老人装起伟大的样子了。”
“我是前辈嘛。”程宋弯眸笑“前辈不就要在后辈眼中高大一些,倘若前面的人塌了腰如何让后面的人直起腰来行走,这是不合理的。”
陈宪之看着他很有触动。在他的世界中程宋这样的人太少见了,少见到……可能是此生唯一。凭着他一辈子倒霉的经历来说,一个宋师可能就费尽了全部的运气。
他心中又突然开始不平,他想,凭什么这样的人让刘璟碰上,而他碰上的都是温钰、查尔斯之流,这真的太不公平了。
程宋又起身去里间取了个匣子出来“早就要给你的,上次叫人和糖一起送去让我失手丢落在屋内。那现在就算入职礼物,陈老师。”
他温润清透的双眸和一缕阳光同时落在他身上,烫的陈宪之有些疼。
他抬眼看程宋取出的铂金腕表,表盘上简约着标写着数字标示搭配着宝玑指针,有些简单的雕花装饰其中一只鸟很显眼,低调简约很符合程宋的审美。很显然不便宜。
他抬眼询问,程宋自顾自拉着他空着的那只手腕要给他戴上“一早准备好的,别拒绝。”
陈宪之遏制住自己要往后退的条件反射,跟程宋开玩笑“您一早准备好了多少东西,万一我不同你在一处岂不是统统浪费。”
程宋给他戴好仔细打量看着十分合适颇为满意“那我还真没想过,我见你第一眼便非常喜欢并且自然而然确定,你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如此说是不是太冒昧……”
陈宪之说“宋师的直觉敏锐的可怕。”
兰若当年警告他说的很对。
我这样的人会很喜欢程宋。
我会不自觉被他的光芒吸引,保有好感,并在后面跟随上去。
和程颂几乎如出一辙的五官,在他身上温柔坚定却并不软弱,在程颂身上就有种不太正经的邪气肆意,侠客气质胜过所有。
他说“宋师再说些好话我便要许诺出卖自身给你卖命了。”
程宋摇头“那我可要小心拿着你卖身契的当天遭遇什么不测。”
陈宪之笑说“我也怕刘元城骂我心怀不轨。”
两人之间的交谈直至采买的侍从回来的脚步声终止。
陈宪之收到的赠与除了腕表和奶茶还有电话机。
“这个算是阿璟的赠与,为他解决问题总要提供工具。”程宋哄他“这是工具。明日见。”
他说完张开怀抱等他给一个告别拥抱“那么,明天见?”
陈宪之无奈叹气拥抱他“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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