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骇异、错愕、愤怒等种种情绪在他脸上轮番上演,温钰觉得这一幕比刚刚他的样子讨喜多了。
查尔斯猛地看向面前的温钰“你疯了温喻之!”
温钰坐在窗边的一个死角处安然无恙,不过剩下一半的甜品也未能幸免于难他是不在意的,平静地笑了一下“这才是我给你的甜品,喜欢吗?”
蘑菇适时过来给查尔斯递上一张支票。
温钰在一边贴心解释“当然,我是一个慷慨的人自然会负担这场晚餐所有的账单,那么很感谢你的款待,loser.”
他笑着起身,黑缎八宝履踩过碎裂的玻璃窗残骸,张扬的笑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刚刚的炫耀像是一个个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查尔斯死死盯着男人潇洒离去的背影“Chink.”
*
泰安十三年深秋,陈宪之离开浮姑去上邑最后几经波折到达京都,仅仅过了九个月。
这可以算是他最短了一段艳遇……或者说两段。九个月的经历比他以往一辈子都要更令人难忘,在他记忆中也占有更大的篇幅。
十月的霜风掠过难掩岁月痕迹的檐角,不知多少年岁的柿树将弯曲粗糙的暗红色枝桠探进青石红瓦的宁静院落中。寒鸦嘶哑的鸣叫将残余的几片褪去夏装的焦黄柿叶惊落,缓缓飘落到他手上。
最高处残余的果实被北风磨得发亮,橙黄色的柿影与朱砂釉的瓦片成了这座天子之城在冬日为数不多的亮色。
陈宪之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冬日清晨敲响了四合小院的大门。
“来了!”陈年拢着一件靛青色长袍匆匆跑出来,他手上提着一个灯火明亮的小灯笼开门时呼出的雾气为京都的冬日最平常的写照。
陈宪之和他对上眼,琥珀色的眸中难得有真切的笑意“早上好,希望我没有打扰你的好梦。”
“咔啦”
竹架的断裂声刺破沉默的空气,少年慌忙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灯笼,涨红的脸无声诉说着情绪,他似乎是有些窘迫和畏惧,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可以进去吗?”
“家长……啊您快请……”
两人同时开口彻底将陈年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又堵了回去,他连忙侧开身给他让出空间。
他小跑在前面带路,带着陈宪之走过整洁干净的小院,清亮的少年声揭开死气沉沉的冬日“祁大哥,家长回来了!”
陈宪之眼瞧着一年未见的家伙身上裹着棉被跌跌撞撞跑出来,期间因为太赶没看路在门槛上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到了他脚边。
他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蹲下身子往他脸上狠狠掐了一把“疼不疼。”
祁述眼睛都没离开他的脸,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就喃喃道“真的假的?我又做梦了?假的吧?真的都没这么真。”
陈宪之摇头将他扶了起来裹紧棉被,招呼着陈年把人往屋里推“不要在这大好的日子犯病了收拾好自己,你有的忙了。”
对祁述来说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如此忙碌了。可能是情感的作用,其实也没有很久,但就像分别过很长时间,时间的距离感后很难让主仆两个一般亲近。
他觉得陈宪之身上似乎是隔了一层什么,那段他未曾参与的时光也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并且十分自然的抗拒着远离这段时光的人参与其中。
当然也没有很长的时间给他悲春伤秋,为了让陈宪之过得舒服他忙得脚不沾地,家中为数不多的侍从让他呼来喝去使唤,实在看不下眼去撸起袖子就自己上。
“家长你站远点。”
“那个我还没擦,你拿东西去西厢吃。”
“别盖!还没晒。”
“出去,别挡路。”
陈年缩着脖子跟着陈宪之一起被轰出来。
陈宪之看着他手上捧着的掐丝珐琅糖盒随口问道“宋师送的?”
陈年被他突然的话题跳跃闹得一愣,然后才答“是那位先生遣人送来的,说是给家长的小礼物,叫什么甘的和吉百利。”
陈宪之手上捻了一块先给他塞嘴里,然后才自己含了一块。陈年让他吓了一跳低着头不敢看他,嘴里的东西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你和陈琢分了小孩爱吃这东西。”
“家长也喜欢……”
“家长,那位先生亲自来了。”
门房小跑进来禀报,陈宪之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顾不得别的往主厅迎去“快上好茶。”
陈年不合时宜的话收了回去调整好心情扬着笑应“遵命。”
陈宪之见程宋十分自然地就奉上了自己的拥抱。
“宋师,我多时未见您。”
语气自然亲近,热络非常。
程宋秉持着基本的社交礼仪十分克制的和他一触即分“我见张昭方知你已到京都,如此匆忙竟连拜帖也未提前送来,希望你不要介怀我的鲁莽。”
他引程宋上坐“宋师说的哪里话有人记挂感谢还来不及倘若怪罪倒是我不知好歹。您今日不来,等收拾出个样子我也是要上门叨扰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