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拧了拧鼻梁,转向陈宪之。
那一刻他有种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的感觉,温钰的眼神毫不夸张的说真的——绝对有那么冷。他之所以窒息,不止来源于他昳丽到灼眼的容貌,也实在因为他浑身上下仿佛天生自带的冷漠,这种冷漠就像是贵族血统,声势浩大、先声夺人。
陈宪之相信任何人只要现在被他看上一眼,都会油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局促,感到自己从头到脚都一无是处,毫不得体。
温钰从未用那种眼神看过他,一直以来在他面前他都是温和的,纵容的,最多时不过是在他逃跑后对他失望的眼睛。
被他用这种眼神望着,他自然想起了自己幼时不甚光彩的经历,卑劣的手段,以及被他教导时愚笨的悟性。他从未告诉过温钰在他每一次教完他到下一次授课前为了防止看到他失望但包容的眼神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在他的眼神中,他是那样窘迫与自卑,有了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冲动,自然而然地让人生不出抗拒的念头。
他努力抗拒这部分臣服的念头,挺直了自己的腰杆,聆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以为他真的被你的演技骗过了吗?”
“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您来了不是吗?”
查尔斯不算他的目标,或者说,算不上他的主要目标。他自始至终都是陈宪之意料之外的意外,他的出现打乱了他本就不成熟的想法,让他干脆推翻了棋局随波逐流。
但好在结局还不算令人失望,他等来了他真正的猎物。
“如果我就此放弃你,你会是什么结局。被疯子捆入教堂施暴或者在床上被勒死?又或者我能在他某个展览中看到你赤裸的肉体?”
查尔斯是个疯子变态,这一点他从不隐藏,甚至可以说广为人知。在租界上流圈层有很多人在看他的乐子,他们在猜测这位颇得查尔斯满意的“一见钟情”的杰西卡能从他手上活多久。
温钰做了个手势,以此来概括他的疯狂和偏激“愚蠢。”
“你毫不珍视我在你身上的付出,如果你正视你的话就能发现,我倾注在你身上的心血那个暴发户一生都付不起。世家子的筑根建骨所有的东西我都给予你,不是为了让你去和这种疯狗赌命的。”
这是温钰自从和他见面以来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也是他情绪起伏最明显的话,当然这也还远算不上激烈。
陈宪之对他的话几乎无法反驳,事实上就温钰送给查尔斯的那封请柬就足够抵得上他这些日子里给予他的全部开销。
“那只能说明我这样的人……受不得您这般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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