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这是怎么了……”
姜清梨话音未落,便见阿狸低头在墙头上一阵猛嗅,接着低头往前走了几步。
而后则是一边嗅,一边走,一直沿着墙头,走到了厨房上面的茅草顶。
阿狸在厨房的茅草顶上面待了许久,不住地转圈,接着冲姜清梨等人喵喵直叫。
叫声急促,似乎带了些许焦急感。
苏苓故眉头沉了一沉,“上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
有东西?
厨房的茅草顶上,能有什么东西?
姜清梨与张巧杏诧异,顾凌霄放下来的碗筷,快步到了厨房旁边的墙根。
无需梯子,只是纵身一跃,手便攀上了墙头,脚尖抵到了墙壁上,紧接着手脚并用,整个人便彻底站在了墙头上面。
“夫君小心。”姜清梨提醒。
“嗯。”顾凌霄点头,接着看准脚下,缓步到了阿狸不停转圈的厨房茅草屋顶。
顾凌霄蹲下身,仔细查看。
乍眼一看,茅草屋顶并没有任何异常。
但若是仔细嗅上一嗅,且用手去摸上一摸,再搓上一搓……
顾凌霄从厨房的茅草屋顶上跳下来时,脸色有些阴沉,更是冲苏苓故拱手道,“劳烦苏大夫为内人先搭脉看诊。”
搭脉?
所有人面色皆是一变。
苏苓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了姜清梨的手腕。
片刻后,眉头如同顾凌霄一般拧起,“厨房屋顶有鬼蜡?”
“是。”顾凌霄点头,“厨房屋顶有蒜味,我用手摸了屋顶的茅草,有蓝绿色的淡光,应该是鬼蜡没错。”
姜清梨眉头紧皱。
所谓鬼蜡,是由入土的尸骨和朽木经年累月受地底阴湿之气影响,析出的乳白色凝脂。
鬼蜡中含鳞,而鳞的燃点颇低。
夏日炎热,空气干燥,鬼蜡便自然,发出蓝绿色的火苗,同时因为这样的火苗大多出现在乱葬岗和坟地里面,便有了鬼点蜡的说法。
这样的鬼蜡被撒在厨房的茅草屋顶,厨房里面持续烧火做吃食,再加上白天的日头照射,极其有自燃的可能,颇为危险。
同时,鬼蜡中的鳞有毒性,长期暴露在空气中会氧化生成有毒气体,厨房的热量,则是会加剧毒气的生成。
而毒气在散发时自带大蒜味,极其容易与油烟气味混合到一起,不易让人察觉。
持续性的吸入这样的毒气,轻则咳嗽、胸闷、咽喉肿痛,重则头晕、乏力、恶心、腹痛,待累积到一定剂量,引发身体中毒,便会伤及肝、肾,导致肝肾衰竭,无药可医。
姜清梨怀有身孕,若是因为鬼蜡中毒,除了母体受损以外,更容易诱发胎儿畸形乃至流产。
可以说,鬼蜡的危害性极大。
姜清梨眉头紧皱,看向苏苓故,“苏大夫,可有大碍?”
“目前接触甚少。”
苏苓故道,“看样子,这鬼蜡出现的应该还不足半日。”
不足半日……
下午日头偏西时,姜清梨与张巧杏去了一趟裁衣铺子,做上两身姜清梨坐月子时穿的宽松软和的衣裳。
而苏苓故也带着阿狸出了门,去药材铺子里面转了一圈。
这鬼蜡,应该是在那个时候被人撒在了厨房茅草屋顶。
厨房挨着西面的院墙,而西面虽有邻居,但两户之间留了一尺多宽的缝隙,方便排水,亦能确保隐私。
若是有人趁着两家都无人时偷偷溜了进去,且将鬼蜡撒到茅草屋顶,的确是神不知鬼不觉。
待姜清梨等人发觉中毒时,也已经过去了数日,一应痕迹早已被风吹日晒抹去,根本无从查起。
好阴毒的手段!
所有人的脸色皆是极其难看。
但当下,除了要查清楚做这件事情的凶手以外,更重要的是要将这些鬼蜡彻底清除掉,以免鬼蜡持续释放毒气。
将姜清梨安置回屋,紧闭门窗,苏苓故从自己的药箱中找寻能够解除鬼蜡毒性的草药,放入屋内的炭炉内,开始熏烤。
张巧杏着手收拾厨房的一应东西,用冷水仔细冲洗数次。
顾凌霄则是在身上绑了厚厚一层的油纸,戴上了姜清梨临时制作,熏蒸了草药的面罩,开始清理厨房顶的所有茅草。
且清理下来的茅草不可随意丢弃,不可就地焚烧,只能尽数捆扎整齐后,带去荒芜且潮湿不向阳的幽谷之中……
一众人忙碌了几乎一整个晚上。
直到第二日清早,晨光微熹时,厨房所有的东西才彻底洗刷干净,屋顶的茅草也尽数都运送了出去。
顾凌霄将家中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松了口气。
鬼蜡出现的时间不长,加上苏苓故及时烧了一些解毒的草药,所有人也并没有受到影响。
但考虑到姜清梨怀有身孕,正值特殊时期,苏苓故还是配上了一副温和的草药,用三碗水熬成了一碗,递给了姜清梨。
瞧着黑乎乎的汤药,姜清梨眉头都皱了起来。
中药这种东西……
谁喝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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