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劲吗？
鉴于丹灵阁先前各种的骚操作，凌鸢很有理由怀疑这是丹灵阁给自己下的套，目的也许是故意引自己犯错，以便姬云辞有理由无限期加长自己在丹灵阁的打工时间。
但看着眼前秦管事殷切且真诚的目光，凌鸢再度犹豫了起来。
“……那能签个免责合同吗？”
沉默许久后，凌鸢终于想出了两全其美的方式。
“当然没有问题！”
秦管事答应得很是爽快。
在反复确认过，这项合同并没有小字注释，并且在盖上丹灵阁公章后具有法律效力后，凌鸢这才踏上了秦管事接送的飞舟。
不得不说，秦管事做事不仅颇具效率，而且体贴入微。
才下飞舟，秦管事就取来了一盏茶水。
“阁中没有姑娘手里的那种药，还请姑娘自便了。”
这会不会太隐晦了些？
第一次干这种黑活的凌鸢再次感到了紧张，不禁踌躇道：
“我此前从没有给他送过茶水，这会不会太刻意了？”
“无妨无妨！”
不知为何，秦管事却很激动：
“少主心胸宽广，不会介意此等小事的。”
啊。
这已经不是心胸宽不宽阔的事了吧？
如果这都觉察不出来，那可能真是大脑少根筋的迟钝吧？
但秦管事却全然没有对自家少主的担忧和事败被抓的焦虑。
看来，姬云辞先前对于阁中内鬼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只是，此刻箭在弦上，凌鸢不得不发。
两眼一睁一闭，凌鸢胡乱下了药，勉强晃匀了茶水，然后径直走向正在金殿处理折子的姬云辞，忐忑道：
“呃……那个秦管事说这是今年新进的春…茶，我尝了尝，确实不错，姬公子也不妨试试看吧。”
凌鸢自觉没有什么表情管理，如今又心虚得厉害，完全不敢去看姬云辞的神色，索性只低头奉茶。
但奇怪的是，姬云辞却迟迟没有应声。
是他发现什么端倪了吗？
察觉情况有异的凌鸢大着胆子抬头，却看见了姬云辞局促地在擦汗。
姬云辞的脸很红，不同于昨天青红交加的糟糕脸色，这一次他脸上的神情更近乎害羞。
“那个……”
姬云辞端过了茶水，但没有马上举盏，而是有些小心地试探道：
“我……就这样直接喝吗？”
“……嗯？”
凌鸢不明其意，只觉得心跳得更加厉害。
“我是说……”
姬云辞挠挠脑袋，看起来却像比凌鸢更紧张：
“我们要不要先聊一下原生家庭的痛，破碎的梦，以及遗憾的经历，来增进一下我们的了解？”
“有……必要吗？”
凌鸢更不明白了，不过是喝杯茶而已，下个药而已，真的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
“有、有的。”
姬云辞的脸更红了，他羞涩地低头：
“这样就不会让我们的关系看起来太轻浮。”
还真是。
凌鸢想了想，自隐藏身份加入流云宗以来，虽然看似跟大家都玩得挺好，但其实都如无根浮萍般飘渺脆弱。
大约，人活一世，总是很难跟自己的出身和解的吧。
于是凌鸢顿了顿，从自己身世中，尽量挑了些能说的，主动道：
“其实……我自出生起，就没有见过我的父亲。”
“啊！”
没想到爱慕对象一坦开心扉，就是如此沉痛的话题，姬云辞对此颇感抱歉，但也忍不住寻求共鸣道：
“我的生母也是在生下我不久就离世了。”
凌鸢点点头，继续道：
“我算是家中幼女，自小便与哥哥姐姐理念不合，故而家里虽然热闹，但却时常没有什么人能陪我说话。”
“！！！”
姬云辞看起来更激动了，忍不住呷了一口手上的茶水后，也继续附和道：
“我父亲在我之外，也还有许多的庶出子女，我与他们也时常聊不到一块去，不过，还好，现在你有我，我也有你了，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的！”
“……”
凌鸢没有再说话。
因为凌鸢注意到自己的目的已达成。
迟迟等不到凌鸢下一句真心话的姬云辞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意识到自己刚才已在说话的不经意间喝下了这下药的茶水。
“我……我还是第一次，他们说第一次表现都不会太好的。”
在等待药效起作用的间隙里，姬云辞脸色更红，嘟嘟囔囔地开始小声说起一些奇怪的话。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一定会努力的！”
在信誓旦旦地说完这句话后，姬云辞再度举起了手中茶盏，随后仰头饮尽。
“……”
完全无法理解当前情况的凌鸢只定定盯着姬云辞的一系列诡异行径。
五、四、三、二……
一！
在凌鸢默默倒数完五个数后，茶盏倾倒，于光洁地面裂成碎片。
而姬云辞果然也不出所料地倒在了满是堆满案牍的书桌上，发出了平稳且匀长的呼吸声。
计划通?
但第一次下药成功的凌鸢却完全感受不到欣喜。
很怪。
无论是秦管事，还是姬云辞，他们今天的反应都让凌鸢觉得很奇怪。
这事说到底，不过是担心姬云辞太累了，所以才给他下点安眠药，让他好好休息一天，顺便也让自己放个假。
至于这么弯弯绕绕遮遮掩掩的吗？
可凌鸢转念一想，昨日姬云辞的炼丹房炸炉，满阁的人没一个敢进，对自家少主关心则乱的秦管事首选她这个临时工去顶锅挨骂；而姬云辞呢，说到底不过是个孩子气的脸盲少主。
这么看，秦管事今日找自己做这种给少主下药的高危任务，以及明知茶里有药，姬云辞依旧得好言劝哄着才肯服下，就好像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了。
只是，凌鸢依旧不明白的是，姬云辞和秦管事怎么知道自己手上有强力安眠药？
那还是在流云宗炼气期的时候，自己受不了同门如雷鸣般响彻大通铺的鼾声，才好说歹说求着封师伯给自己制出来的。
算了。
事既做成，凌鸢便也不再多想，立马转身从偏殿小门溜出，离开丹灵阁，转去与闻弦歌等人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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