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肯定不会只来这一次。”
“……”
关龙月兰准备转动门把的手,因这直白得近乎无赖的宣言而彻底愣住了。动作僵在原地,几秒钟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沉重得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般烙在她的背上。
最终,她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用力地拧开了门把,仿佛要将所有的纷乱与不确定都关在身后,径直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却不知是终结,还是另一个更复杂局面的开始?
刚走出房门……苏逸尘便上前试探的问道:
“夫人…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关龙月兰边走边回答:“只是突然累了,小睡一会儿。”
“夫人…”苏逸尘再次开口:
“那个……”
似乎是察觉到苏逸尘有什么事,关龙月兰便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苏逸尘回答:
“我姐姐想来看看我,这会儿她应该就快到了,您看可不可以让她进来,或者我出去一会儿……”
“你姐姐?”关龙月兰想了想:
“苏正仪对吗?”
“对。”苏逸尘微微颔首,目光低垂,避开与关龙月兰的直接对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姐姐的身份,在眼下这个时间点前来,本身就足够敏感。
关龙月兰的脚步只是略微停顿了一瞬,指尖在丝质睡袍的袖口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掂量这个信息的重量。晌午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真实情绪。然而,她的回答却快得出奇,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随意的温和:
“让她进来吧。安排在二楼东侧的小会客室,那里安静。”她侧过头,对侍立在不远处的另一名保镖吩咐道:“去准备些茶点。”
“是,夫人。”保镖领命,无声地快步离开。
关龙月兰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苏逸尘身上,唇角甚至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们姐弟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吧?好好聊聊。我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不用急着回来。”
这番姿态太过自然,太过大度,反而让苏逸尘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他太清楚关龙月兰的为人,表面的宽容之下,往往是深不见底的算计。他只能将头垂得更低,应道:“是,谢谢夫人。”
关龙月兰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向主卧房走去,苏逸尘站在原地,直到关龙月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抬起头,望向走廊东侧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姐姐这个时候来,绝不仅仅是探望那么简单。
二楼的东侧小会客室,与其说是会客室,不如说更像一个精致的书房。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陈列着一些看似古老却鲜少被翻动的精装书籍,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开一半,阳光将室内烘得暖洋洋的,却驱不散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精心修饰过的压抑感。
苏逸尘到的时候,苏正仪已经在了。她没有坐在舒适的主沙发上,而是站在书架前,背对着门口,仰头看着高处的一排书脊,身姿挺拔,即使穿着便装,也带着一股抹不掉的职业气息。
“姐。”苏逸尘出声,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苏正仪闻声转过身。她的目光锐利如鹰,迅速在苏逸尘身上扫过,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细节,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你没受伤吧?”
“没有。”苏逸尘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什么事都没有,事故发生的时候我的撤离的很及时。”
“那就好。”苏正仪点了点头,确认苏逸尘除了神色间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外并无大碍,她紧绷的下颌线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自己则率先坐下,姿态干脆利落。
苏逸尘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蜷起。姐弟俩一时无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的、因立场不同而产生的隔阂与沉默。最终还是苏正仪打破了寂静,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
“我收到线报,前几天晚上,就在这栋别墅,进出车辆异常频繁,而且都是些我们警队重点关注的熟面孔。”她的目光紧紧锁住苏逸尘的眼睛,“告诉我,是不是关龙月兰在召集良介以前的旧部?她想干什么?”
苏逸尘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姐姐逼视的目光,盯着茶几上精致的花纹:“姐,这些事情……很复杂。夫人她刚接手,很多事情需要理顺,见一些人……也是难免的。”
“理顺?”苏正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用那种方式‘理顺’?逸尘,你别糊弄我。那些人是什么背景,你比我更清楚。她一个刚刚上位的女人,镇得住吗?还是说……”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她打算做点什么更出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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