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言的话像一颗炸弹在C区炸开,文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她看向曾砚辞,发现他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那种冷静里藏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震惊,而是某种早有预料却不愿承认的沉重。
“谋杀。”曾砚辞重复了这个词,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有证据?”
沈归言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透明柱体旁边,从内袋里取出另一个存储装置,插入操作面板。主屏幕上跳出新的画面,那是一份详细的化学分析报告,标注着爆炸现场提取的残留物成分,以及一份对比数据,实验室常规使用的化学试剂清单。
“这份报告,”沈归言说,“是我在事故发生后三天内,偷偷从现场采集样本送去独立实验室做的。结论很明确:爆炸源不是实验设备故障,而是有人在通风管道里预先安置了一种极不稳定的混合试剂,只要遇到特定温度和湿度条件,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文鸳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运转。她想起那份有六小时空白的检修单,想起视频里那个男人在设备旁停留的十分钟,想起曾砚辞父亲遗物照片背面的那三个字:我有罪。
“你是说,”文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有人故意制造了那场事故?”
“不只是制造事故,”沈归言转过身,摘下面具的脸上露出一种接近绝望的表情,“而是精心设计了一场谋杀。目标是沈不言的妻子,因为她掌握的那批实验数据,触碰到了某些人不愿公开的利益。”
曾砚辞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出一个让文鸳心脏骤停的问题:“我父亲,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沈归言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你父亲是被胁迫的执行者。他在事故发生前六小时进入实验室,按照指示在通风管道里安置了那个装置。但他不知道那会导致爆炸,他以为那只是一个用来窃取实验数据的监控设备。”
“谁胁迫他?”曾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祖父。”沈归言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C区的空气都凝固了,“当时曾家正面临一场巨大的财务危机,你祖父需要那批实验数据来挽救家族企业。他威胁你父亲,如果不照做,就会让你母亲和刚出生的你从曾家除名。”
文鸳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她扶住旁边的操作台,努力让自己保持站立。曾砚辞的侧脸在屏幕的冷光下显得像一尊雕像,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事故发生后,”沈归言继续说,“你父亲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试图向外界揭露真相,但你祖父用家族的力量压下了所有调查。那份事故报告的草稿,就是你父亲在绝望中写下的,但最终没能递交出去。”
“所以他选择了自杀。”曾砚辞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但文鸳能感觉到那种平静下面压抑的巨大痛苦,“在我二十二岁那年,他留下一句'我有罪',然后从曾家老宅的天台跳了下去。”
沈归言点了点头:“林鸢花了二十年找到我,又花了五年说服我帮她完成这个计划。她说,真相不应该被埋葬,那些死去的人应该得到一个交代。”
文鸳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封林鸢留下的信上,她忽然明白了信的后半部分为什么会被陈姨试图阻止。那不只是要求曾家公开道歉,而是要彻底揭开一个家族最黑暗的秘密,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些被权力和利益掩盖的罪恶。
就在这时,C区的照明系统再次闪烁,这一次不是信号,而是某种警告。主屏幕上跳出新的提示:检测到外部强制访问,来源:曾氏集团内部服务器。
“有人在试图远程入侵基地系统。”曾砚辞立刻走到操作面板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们想要中断数据传输。”
沈归言的表情变得凝重:“看来曾家内部有人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
文鸳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陈姨。她刚才拿枪对准透明柱体,不是要毁掉数据,而是在拖延时间,给外面的人发信号。”
曾砚辞没有否认,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调出了基地的通讯记录,果然,在他们进入C区后的十分钟内,有一条加密信息从控制室发出,目标是曾氏集团总部。
“她是双面间谍,”文鸳说,“既是林鸢的人,也是曾家的管家。她把我们引到这里,是为了让我们看到真相,但同时也向曾家通报了我们的位置。”
“不完全是。”沈归言忽然开口,“陈姨的立场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她确实是林鸢安排在曾家的眼线,但她也真心希望曾家能够自我救赎。她发出那条信息,是在给曾家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要么主动承认错误,要么被动接受真相公开。”
主屏幕上的入侵警告越来越频繁,数据传输进度条开始出现波动。曾砚辞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在用自己的权限对抗来自集团内部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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