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深吸一口气。
“届时,还劳烦小侯爷亲自送我出嫁。”
闻言,陆时脸沉了下来。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臂逐渐收紧,嗓音发哑:“别闹。”
“我没闹。”
苏小满立刻回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这难道不是小侯爷想要的结果?
我不愿嫁,你让我别闹。
我如今乖乖听话,愿意嫁了,你为何还要说我在闹?”
陆时眉心紧蹙。
“谁说要你嫁了?”
苏小满只觉可笑。
府中上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默认了这门婚事。
事到如今,他竟还想着瞒她。
她懒得再争辩,也无力再拉扯。
她哭过了,闹过了,痛过了,也怨过了。
她靠在他怀里,泪眼朦胧,意识渐渐昏沉。
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她已然躺回了清风院自己的床上。
春桃正守在榻边。
见她睁眼,连忙俯身过来:“姑娘醒了?”
苏小满心头一紧,瞬间想起方才失联的丫鬟,连忙抓紧她的手。
“你去哪了?你这个臭丫头,真是吓死我了!”
春桃脸色一片惨白,额间缠着一圈厚厚的白绷带。
“姑娘……奴婢也说不清。
奴婢去往墨香居的路上,不知被路上何物绊了脚,摔倒在地。
一头磕在石阶上,当场就昏过去了。
还是巡逻的青空路过,才将奴婢救了回来。”
苏小满看着她额上的绷带,心口一阵发闷。
万幸,人没事。
她轻轻抱住春桃,鼻尖发酸。
“我们主仆二人,怎么这般命苦。
一个病,一个伤,在这偌大侯府里,步步是坎,处处是难。”
苏小满视线稍稍聚焦,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屋内竟还坐着第三个人。
陆时端坐于桌前,静默无声。
不知已然在此守了多久。
不等她开口,男人低沉的嗓音便响起:“睡醒了?”
春桃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严严实实带上。
苏小满早已没了与他纠缠的心思。
婚事也好,归宿也罢,她放弃了。
这人靠不住,权衡利弊永远排在她的前面。
既然他不肯为她撑腰,那她便不再寄望于他。
宁远侯府的婚事,未必不是一条退路。
她得寻个机会好好与齐白谈谈,是退是嫁,自有商量余地。
“睡够了,哭闹也闹过了,好好聊聊。”
苏小满没有拒绝。
“想问什么,便问。”
“那日郊外暗算我的车夫,查到是谁暗中指使了吗?”
“在查。”
苏小满心知肚明。
那日之事分明就是楚婉柔暗中作祟,真相昭然若揭。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元凶是谁,却迟迟没有结果。
不过是敷衍搪塞。
根本就无意为她讨回公道。
果然,她都指望不上他半分。
“还想问什么?”
“没了。”
“没了?”
陆时眉梢微蹙,似是不信。
“嗯,没了。”
想问的,该问的,都已问了。
也死心了。
“好,那你好好休养。”
苏小满淡淡应了一声,翻身躺下。
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宁远侯府的行事节奏,远比众人预想的更快。
今日。
齐夫人亲自登门镇北侯府,与徐氏在前厅落座,商议苏小满与齐白婚事。
齐白亦随同前来,立在一旁。
徐氏望着眼前温润端方的齐世子,心里满意。
于她而言,苏小满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如今能借着这门婚事,为侯府换来宁远侯府这桩强劲助力,实在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齐世子,小满大病初愈,一直在后院静养。
若是无事,我让丫鬟引你去见见她,年轻人多相处走动,才能熟络交心。”
“我的确有心邀小满妹妹外出游湖散心,只是不知她身子是否适宜。
贸然前去打扰,怕是不妥,还是先问问小满妹妹的意愿为好。”
这般尊重的姿态,更让徐氏心生好感。
她吩咐采薇,去清风苑请苏小满前来前厅。
听闻前厅传唤,苏小满整理了衣容,点了些许淡雅口脂,稍稍衬起色气。
看着她总算不再孱弱萎靡。
踏入前厅,她从容行礼。
齐夫人细细打量她,眼前的少女眉眼清丽绝色,身姿窈窕。
这般容貌风骨,难怪自家儿子心心念念。
齐白看向她:“小满妹妹,今日天朗气清,镜湖风光正好。
不知你可有兴致,随我一同前去泛舟游湖?”
苏小满微微一怔,看向主位的徐氏。
只见徐氏轻轻朝她点了点头。
她便没了选择,只能跟着去。
二人一同去了城外的镜湖。
镜湖盛名在外,湖面开阔澄澈,似一面明镜。
风光清幽雅致。
今日游人颇多,湖面之上已然停泊着数艘画舫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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