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的背后,写着一个字。
不是汉字,是一种她没见过的符号,像是某种契约或咒文。
但符号的下面,有一个名字。
字迹工整,用毛笔写的:
陈小莲。
白紫苏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这是……那个夭折的孩子?”
秦慎把纸人放回棺材里,盖上棺盖。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个地下空间,最后落在墙角。
墙角堆着一些东西——几捆黄纸,几瓶朱砂,几支毛笔,还有一本线装的手抄本。
白紫苏走过去,蹲下身,拿起那本手抄本,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东西。
不是符咒,不是法术,而是一份名单。
名字,年龄,死亡日期,安葬地点。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个状态。
“已养。”
“未成。”
“已散。”
白紫苏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越心惊。
这份名单上,至少有三十个名字。
都是孩子。
最小的刚出生三天,最大的不过七岁。
死亡日期从八十年前一直延续到去年。
安葬地点遍布南城及周边地区,有些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有些在荒废的庙宇里,有些在路边的树下。
而最后几页,记录的是最近的几次“养鬼”。
日期就在上个月。
安葬地点——南城西郊,老槐村。
白紫苏的手猛地收紧。
老槐村。
就是她和剧组去拍戏的那个村子。
就是周小雨被下降头的那个村子。
就是沈家小姐被困了八十年的那个村子。
她把那本手抄本揣进兜包里,站起身。
秦慎站在棺材旁边,低着头,看着那口小小的棺材。
月光从头顶的洞口照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冷峻而分明。
白紫苏走过去,“你在想什么?”
秦慎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棺材的边沿。
然后他转身,“走吧。”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爬出洞口,回到祠堂。
九漏鱼从影子里飘出来,黑雾在地上划字:【妈,那些纸人怎么办?】
白紫苏看了一眼供桌两侧那六个哭脸的纸人,想了想,“先放着。等陈皮叔回来,让他看看。”
秦慎已经走出了祠堂。
白紫苏跟在他身后,走出村口。
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大榕树下的老人们还在聊天,鸡在啄食,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但白紫苏知道,这个村子,不平常。
她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从兜包里掏出那本手抄本,又翻了几页。
秦慎发动车子,驶出村子。
白紫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那个陈小莲,是谁家的孩子?”
秦慎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查了才知道。”
白紫苏又问,“那些纸人是谁做的?”
秦慎说,“今天来铺子里的那个人。”
白紫苏沉默了片刻,“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慎没有回答。
车子驶上主路,汇入车流。
窗外的霓虹灯在暮色中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城市装点得流光溢彩。
白紫苏把那本手抄本收进兜包里,闭上眼睛。
九漏鱼在她影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听到它在地上划字的声音,但没睁眼看。
车子停在玫瑰别墅门口。
白紫苏下车,九漏鱼从影子里飘出来,窜上鸟笼花亭的顶端,蹲在那里,猩红的竖瞳在暮色中眯成了一条缝。
白紫苏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它,“你说,那个做纸人的人,到底是谁?”
九漏鱼低下头,想了想,在地上划了几个字:【他姓什么?】
白紫苏一愣。
她想起那个男人报地址的时候,说过自己的名字。
姓陈。
白紫苏心头一跳。
这个村子叫陈村。
祠堂叫陈祠。
夭折的孩子姓陈。
做纸人的男人也姓陈。
她转身看向秦慎。
他锁好车,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句,“明天,去见那个人。”
白紫苏点头,“好。”
她走进别墅,上楼,进房间,关门。
九漏鱼从门缝里挤进来,缩在她脚边。
白紫苏坐在床边,掏出那本手抄本,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指顿住了。
最后一页,不是名单。
是一封信。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若有缘人见此信,请将此物送至南城城隍庙,交予守庙人。此乃陈家三代人养鬼之铁证。陈礼昂绝笔。”
白紫苏盯着“陈礼昂”三个字,瞳孔微缩。
陈礼昂。
长春公寓那具干尸。
那个被张叁从凶宅里抬出来的、死在邪术献祭中的男人。
她放下手抄本,掏出翻盖手机,翻到张叁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张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疲惫,“又怎么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