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远在万里之外的九幽山深处。
一座漆黑如墨的洞府中,正在闭关调息的宁九婴,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正盘膝坐在一块通体漆黑的寒玉石台上,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色魔气。
在睁眼瞬间,他脸色骤变,右手死死按住心口,张嘴喷出一口暗红色精血。
“啊……”
宁九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嘶吼。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皱纹脸上,青筋根根凸起。
宛若在承受千刀万剐之苦。
神识深处传来一阵阵的嗤嗤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人硬生生地从灵魂中剥离了出去。
林十三身上的那道精血,是他故意种下的后手。
虽然被林十三炼化了好几次,虽然看似起来早已不在,但是却一直都有一丝联系。
是他的一枚暗棋。
更是他留在林十三体内的钉子,是他与林十三之间的一道因果锁链。
现在这道因果锁链,被虬龙真灵彻底斩断了。
连带他留在精血中的那一丝神识印记,也一起湮灭消散了。
作为本体的他,纵使相隔万里之遥,依然要承受神识撕裂之痛。
“林十三……你竟然……”
宁九婴声音如同夜枭。
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凛然的杀机,但更多的是震惊。
他无论如何想不到,林十三仅仅是个开脉五重小子,怎么能轻易斩断御空境真人神识?
除非……
细思极恐,难道又有三花境出现了?
宁九婴挣扎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洞府。
洞府外是一条幽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将整条通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宁九婴沿着甬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前。
梅姨的住所。
庭院中种着几株漆黑的墨竹,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梅姨正坐在院中的石凳子上,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腾腾的黑茶。
看到宁九婴苍白如纸的脸色,她放下茶杯,眼中掠过一丝异色,“断了?”
“断了,那缕精血被彻底炼化了,连同我附着其上的那丝隐藏神识印记,也彻底不见了。”
梅姨沉默了片刻,将杯中黑茶一饮而尽。
“看来黑小子,果真是大气运者加身者无疑。”
“在规则之眼下不但没有死成,还遇到了天大机缘。”
“不然以他开脉五重修为,纵使恢复到巅峰,也根本不可能炼化你留在他体内的精血。”
宁九婴脸色铁青,双手攥紧成拳,骨骼咔咔作响。
这是关键吗?
他关心的可不是这个。
关心的是他的那丝神识被吞噬了,现在连带着他本体,也受了重伤。
没有个一二十年,甚至三五十年,根本就不可能恢复过来。
“二姐,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跟我说实话吗?”
“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大气运者?”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让我出手杀他?甚至让我助他?”
“那小子邪门得很,照这样发展先去,被杀的那个人最终只会是我,看似醇厚杀意特重。”
梅姨安静了一会儿。
站起身来,走到庭院边缘,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夜空中。
墨竹叶片在她身侧微微摇晃,夜风卷起她几缕发丝,自说自话。
“他既然能活下来,至少说明他命不该绝。”
“你我都知道,黑小子身上有太多看不透的东西,强行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你先回去养伤,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
“你当务之急是稳住修为,别让那缕精血的损失伤了根基,而不是想着怎么杀他。”
她看着宁九婴,语气平静中,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宁九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梅姨眼中的平静,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梅姨的脾性,她说了会处理,就一定会处理。
至于怎么处理,什么时候处理,那是她的事。
他再多问,只会自讨没趣,还会惹怒了她,得不偿失。
宁九婴恭敬低声道,“好的,二姐,那我……我先回去了。”
“拿着……”
宁九婴转身接住了梅姨扔过来的一个瓶子。
看了看梅姨的背景,他还是恭敬地沿着甬道退去。
在九幽山,宁九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梅姨。
连章无君都不怕,就怕梅姨的巴掌。
梅姨站在庭院中,听着宁九婴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夜风从墨竹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梅姨抬头看向夜空。
想起天启秘境中被黑洞吞噬的身影,又想起在狮峰山上,突然绽放的一念花开。
“魔尊大人……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盖九幽自从天启秘境出事后,便再无新的指示传来。
她不知道那位被镇压了千年的魔教狂人,究竟在谋划什么。
也不知道林十三在那盘棋局中,究竟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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