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空中对视一秒。
“……姜小姐?”男人开了口,声线低沉。
让姜妙莫名想到枪械上膛那种干脆利落的咔哒声。
她点了点头,“余昇?”
像是对上了暗号,她左右张望一下,好似某种特工接头般走过去坐下。
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可不是人家在执行任务,而是来进行“双向面试”!
好在她现在脸皮厚多了,也没管余昇不解的眼神,给自己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你喝什么?我请。”
余昇指尖点了下旁边的玻璃杯:“白水。”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原本应该是极具美感的一双手。
但上面却布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从无名指的指根处纵向延伸到接近手腕的位置。
像是被刀生生劈开了一截。
光是看着,姜妙都觉得疼。
似是注意到她的视线,余昇默默地将手放到了桌下——
他已经习惯了这道疤会引来异样的眼光。
姜妙不知道对方误以为她在嫌弃,只想着过于直接的注视是有些不礼貌了。
她轻咳一声,开口谈起正题:
“我听说了余先生你的要求,只是不知道具体是需要怎样做呢?”
她没有提及那次意外,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同情或惋惜。
余昇抿了下嘴,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我需要雇主能帮我找最好的心脑血管方面的医生,并负责我外婆的长期住院治疗。”
“另外三名老人也需要最好的养老环境,无论是私人养老院或者专人看护。”
“我自己的薪酬,可以低一些。”
这模式听着倒有些像古代的死士呢。
负责给主公卖命,但主公也有义务要照顾好其家人眷属。
姜妙又开始乱七八糟地想道。
其实倒也不算太难,无论是找医生还是负责养老,只要钱到位、关系到位,就都不是问题。
她可以直接花钱让Richard安排。
只是有些顾虑的是,四个老人,难免可能会隔三差五身体上有点不适。
虽说担心长辈是人之常情,但她毕竟招的是贴身保镖,肯定是不能接受对方三天两头请假处理家中事务的——
这么一想,好像又显得她更像该死的资本家了。
但姜妙还是硬着头皮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还好余昇并没有因此表现出其他情绪。
“工作期间,我肯定不会受其他事情影响,”他眼中划过一丝隐秘的伤痛,坦然道,“不过休假的话,我希望能陪一陪老人。”
姜妙下意识选择了相信他。
如果这样的话,那感觉也没什么问题。
她点了点头,“休假期间是你的自由时间,当然没问题,你提的要求也可以接受。”
对面的人神情松动一些,似是看出她说的话出自真心。
“那你的期望薪酬是多少呢?”姜妙又问。
主要是好奇,这种条件的大佬,即便因为特殊条件愿意降薪,又会预期多少。
余昇看上去并不擅长谈薪,有些拘谨地喝了口水,才试探着报价:
“二十五万?”
一个月25万的话,年薪就是300万,以他的履历,倒也确实不算多。
只不过加上四个老人的长期开销,可能就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姜妙抿了口卡布奇诺,在心底一通分析。
不过对自己来说,多点也都无所谓。
结果余昇看她半天没表态,咬牙再往下降了降:
“不然,一年二十万也行。”
姜妙一口咖啡含在嘴里,差点喷出来。
他说的是……
年薪?!
这不是纯白菜价?
这个期望薪资实在令她太过震惊,直接便将疑问脱口而出:
“你之前找过雇主吗?怎么会没确定下来?”
余昇下颌绷紧一瞬,这次却没好意思坦然相告,只含糊道:“不合适吧。”
他当然不止面谈过姜妙一人。
自从跟几家猎头公司表示出意向后,哪怕只透露了部分履历信息,联系他的人依然很多。
但无一例外的是,在见面之后,他总能很轻易地看到那些富豪眼中的漫不经心变成令人作呕的觊觎。
甚至这种目光在男性脸上会更加赤裸裸。
跟以前执行卧底任务时,那些毒枭的嘴脸没什么两样。
即便他们之后掩饰得再好,余昇也没了继续沟通的想法。
但姜妙不一样。
即便她在看到自己时依然怔愣了一瞬,但却只是单纯的欣赏,而非带有侵占性和明确意图的凝视。
更重要的是,她是在认真考虑并愿意答应自己的条件。
所以,即便是自身薪资比预期的低上一些,他也能接受。
“不是,Richard没跟你谈过薪资待遇吗?”姜妙不可思议地问。
甚至开始怀疑起前者是不是在偷奸耍滑,或者猛吃回扣。
“大致谈过吧。”余昇却有些不明所以,“他只说薪酬随便我提。”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特殊,所以没想提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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