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太死死地盯着陈秋萍。
她看着陈秋萍那张年轻、高贵、没有丝毫同情心的脸。
又转过头,看着满脸是血、状如疯狗的大孙子,看着衣衫褴褛、浑身腥臭的小孙子。
脑海里,张丽华那句“死老太婆活该死在臭水沟里”的字眼,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疯狂地搅动着她的脑髓。
极度的羞辱、极度的懊悔、以及对未来彻底失去希望的恐惧。
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股汹涌的气血,直冲她的脑大门。
“你……你这个……毒……”
宋老太颤抖着抬起手指,指向陈秋萍。
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整张脸突然诡异地向左边歪斜了过去。
那只原本颤抖的手指,瞬间僵硬成了一个鸡爪般的形状。
“呃……啊……呃……”
老太太的喉咙里发出几声类似于拉风箱一样的怪异气音,双眼猛地向上翻白。
下一秒。
“扑通!”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在宋家作威作福了一辈子、把陈秋萍欺负得死去活来的宋老太。
像一截枯死的烂木头一样,直挺挺地栽倒在了红星厂极其奢华的进口羊毛地毯上。
口吐白沫,半身痉挛。
当场,中风偏瘫。
大厅里。
随着宋老太的倒地,哭喊声瞬间戛然而止。
只有宋老太喉咙里偶尔抽搐出的气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分外凄凉,也分外讽刺。
嘴角涌出白色的泡沫,混合着刚才吃下去的提子残渣,顺着下巴流淌到了名贵的地毯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腐气味。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向外翻着眼白。
“妈!妈你怎么了?!”
宋子美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把宋老太扶起来。
可中风偏瘫的人,身体沉得像是一滩烂泥,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拽不动。
宋正国也吓傻了,跪在一旁浑身发抖,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宋子美满脸是泪,转过头,冲着站在一旁的许嘉和保安绝望地哭喊。
许嘉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陈秋萍。
陈秋萍的神色依然没有半点波澜。
她看着地上抽搐的宋老太,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
“许嘉,去前台打个120。”
陈秋萍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不过,跟医院的接线员说清楚。”
“人是在我们厂门口自己犯的病,我们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代为拨打急救电话。至于医药费和出车费,让他们直接找家属要。”
陈秋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红星厂的账上,没有一分钱是留给这种人的。”
这番话,条理清晰,冷酷绝情。
瞬间将宋家人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碾得粉碎。
几名在场的记者,不仅没有觉得陈秋萍冷血,反而纷纷在心里暗自叫好。
对付这种忘恩负义、毫无底线的极品老赖,就该这么干脆利落!
就在这时。
一直瘫坐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宋军山,突然动了。
他没有去管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亲奶奶。
也没有去看哭作一团的弟弟妹妹。
他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拖着那条打着石膏的断腿,一点一点地,拼命朝着陈秋萍的单人沙发爬了过去。
“妈……妈!”
宋军山一把抱住了沙发的一只脚,仰起那张糊满鲜血和鼻涕的脸。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极其疯狂、极其自私的求生欲。
“妈!您说得对!他们都是骗子!他们都是吸血鬼!”
宋军山指着躺在地上的宋老太,又指了指旁边的宋子美和宋正国,声嘶力竭地吼道。
“当初是奶奶非要把张丽华接进门的!是爸非要跟您离婚的!”
“我那时候还小,我是被他们蛊惑了,被他们蒙蔽了啊!”
此言一出。
大厅里的记者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宋子美和宋正国都停止了哭泣,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大哥。
“大哥……你疯了?奶奶都这样了,你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宋子美尖叫起来。
“闭嘴!你个丧门星!”
宋军山回头冲着宋子美恶狠狠地咆哮。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拖油瓶,才把家里搞成这个样子的!”
骂完。
宋军山再次转过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死死地盯着陈秋萍。
“妈,我醒悟了!我彻底认清他们的真面目了!”
“我不要他们了!那个野种我也不管了!宋明那个神经病我更不会去认!”
宋军山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仿佛在做一个极其伟大的决定。
“从今往后,我跟他们一刀两断!”
“我只有您这一个妈!”
“妈,您现在的生意做得这么大,家大业大,身边总得有个带把儿的亲生儿子给您养老送终、继承家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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