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忽鲁台的斥候到处都是,周朝的朝堂上也不是铁板一块,要是真写一封《联合西域诸国抗狄策》递上去,不等忽鲁台动,兵部那帮人先要吵翻天。
所以不写。
就用买卖来做。
买卖不伤人,买卖只讲利,谁都没话说。
她把舆图重新卷起来,绑好,放回架上。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一半,院子里劈柴的声音早就停了,炊烟从角落里升上去,在灰蓝的天里散开。
沈清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她忽然想到谢厌舟。
北境那边,他练兵,修墙,备粮,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地把防线往前推。
她在这里,用细线把一张网一点一点织出来,网面朝西,朝南,朝草原的侧翼。
两件事,一个人都不知道另一边具体在做什么,但做的是同一件事。
沈清禾扣了一下窗框,轻轻地,没有声音。
真正的仗还没打,但已经开始了。
只是开始的方式,不是鼓声,不是旗帜,是一批玻璃器,是一队商队,是一封用云锦阁印封口的信。
战场在雁门关外,也在玉门关以西,也在天竺方向看不见的海路上。
她把窗推上一半,回身,重新在灯下坐定,摊开新的纸,继续写下一封信。
摩诃那边,粮食和军械的事需要落实一个数目,走账要干净,名义要清楚。
还有月氏那条老路,要趁着疏勒还没打通之前先维稳,不能让月氏觉得云锦阁在另起炉灶、冷落了他们。
事情多,一件一件来。
灯火压低,沈清禾低头,笔尖落纸,写得很快,字迹端正,没有涂改。
棋还在下,她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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