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白霜结在许家村打谷场的石碾子上。
北风刮得地上的干草叶子直打转。
林婉裹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站在一口破木箱后头。
木箱上摆着两板刚出锅的豆腐。
旁边立着一块破木牌,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知青豆腐,五分一块!
陈建国抄着手站在一旁,冻得直跺脚。
“婉儿,五分钱连黄豆本钱都收不回来啊。”
林婉咬着牙,死死盯着对面正在摆摊的许意。
“赔本赚吆喝!只要把她的客人都抢过来,把她的摊子挤垮,以后这村里的生意就是咱们说了算!”
昨天那锅废品倒了喂猪后,她半夜逼着几个男知青重新泡豆子。
这次她没敢乱放卤水,老老实实按土法子点了一锅。
虽然颜色还是发黄,吃着发柴,但好歹成块了,没馊。
五分钱的价格,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吸引力很大。
果然,几个端着粗瓷碗的村妇走到路中间,停住了脚步。
王大嘴昨天刚吃了亏,今天学精了。
她凑到林婉摊前,伸出粗糙的手指头在豆腐边缘摁了摁。
“哟,今天这豆腐看着还凑合,没碎。”
“王婶子,五分钱一块,整个公社都找不出第二家这么便宜的。”林婉赶紧堆起笑脸。
王大嘴转头看了看许意那边一毛钱一块的标价。
差了一半的钱。
“行,给我切两块!”王大嘴痛快地掏出一毛钱。
有人带头,那些贪便宜的村民立刻呼啦啦围了上去。
不到十分钟,林婉摊前就排起了长队。
土路对面。
张三丫看着空荡荡的摊位,急得直搓手。
“许老板,他们降价了!五分钱,这简直是白送啊!”
李桂兰也皱起眉头,手里紧紧攥着切豆腐的菜刀。
“要不,咱们也降点?哪怕降到八分呢。”
许意坐在矮凳上,双手揣在棉袄口袋里。
她连看都没看对面的长队一眼。
“不降。”
许意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好货不便宜,跟着她降价,砸的是咱们自己的招牌。”
许意站起身,走到板车后面。
她掀开盖在角落里的一个竹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玻璃罐头瓶。
这是她昨晚在随身超市的加工区里,用空间出产的香菇、新鲜猪肉丁,配上大豆油熬制了一整夜的香菇肉酱。
为了掩人耳目,她特意把包装全拆了,装进这些收集来的旧罐头瓶里。
许意拧开其中一个玻璃瓶的铁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香菇的鲜味,瞬间冲破了清晨的冷空气。
香味顺着北风,直接刮向了对面的摊位。
排队的村民们齐刷刷地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儿?这么香!”
“好像是肉味!还有大油的香味!”
许意拿起一把长柄铁勺,在罐头瓶里搅了搅。
红亮亮的辣油裹着大块的肉丁和香菇粒,在勺子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把铁勺往案板上的一个大粗瓷碗里一扣。
旁边,张三丫早就按照吩咐,切好了一大盆翠绿的葱花。
“三丫,桂兰嫂子,吆喝起来。”
许意拍了拍手上的灰。
“买一块豆腐,送一勺香菇肉酱,外加一把鲜葱花!”
李桂兰愣了一秒,随即扯开嗓门大喊。
“许家老号豆腐!一毛钱一块!今天买豆腐,白送香菇肉酱和葱花!”
张三丫也跟着喊:“真材实料的肉酱!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香味是最好的招牌。
王大嘴端着刚买的两块五分钱豆腐,闻着那股肉香,腿肚子直打转。
她咽了口唾沫,挤到许意的摊位前。
“许丫头,你这肉酱,真白送?”
许意拿出一根干净的竹签,挑了一点肉酱,直接递到王大嘴嘴边。
“王婶子,尝尝。”
王大嘴张嘴含住竹签。
浓郁的肉香散开,香菇的鲜甜混合着微辣的红油,直冲脑门。
这年头,家家户户肚子里都缺油水。
这一口肉酱,简直比过年吃饺子还香。
王大嘴眼睛猛地瞪大。
“我的老天爷!这味儿绝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两块干巴巴、透着股水腥味的知青豆腐,再看看许意案板上白嫩的豆腐配上红亮肉酱。
高下立判。
“给我来一块!不,来两块!肉酱多给我舀点!”
王大嘴毫不犹豫地掏出两毛钱拍在案板上。
李桂兰手起刀落,切好两块豆腐。
张三丫麻利地舀了两大勺肉酱盖在上面,又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热腾腾的豆腐激发出肉酱的香气,馋得周围的人直咽口水。
原本在林婉摊前排队的人群,瞬间散开。
“五分钱的豆腐连个屁味都没有,买回去了也是浪费柴火!”
“就是!一毛钱能吃上肉酱,傻子才去买那种干瘪货!”
人群呼啦啦全涌到了许意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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