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缺了口的黑边粗瓷大碗在青砖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飞溅的瓷片直接擦着张翠花的旧棉裤腿崩了出去。
许老太那双发黄的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手指死死攥着那根用了十几年的枣木拐杖,把堂屋的地面戳得砰砰作响。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那个丧门星居然敢背着家里去跟地主家的狗崽子领证!”
许老太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口气没喘匀,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张翠花一屁股瘫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双手用力拍打着沾满泥灰的大腿,扯开嗓子干嚎起来。
“两百块钱的现钞啊!就这么长翅膀飞了!大强还在县公安局的号子里蹲着等钱去捞,现在那死丫头拍拍屁股净身出户,咱们拿什么去救大强啊!”
张翠花心心念念的不光是那两百块钱的彩礼,还有许意那个每天都能往家里拿回真金白银的豆制品作坊。
今天早上她们本来打算去作坊里打砸一通逼许意就范,结果没捞到半点好处不说,还被陆征逼着签了分家文书。
人财两空。
林婉端着一个搪瓷茶缸站在里屋的门帘旁边,看着张翠花撒泼打滚的狼狈模样,眼底闪过掩饰不住的鄙夷。
她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担忧的模样走了出来,将手里的茶缸递到许老太面前。
“奶奶您先喝口水顺顺气,姐姐这次做得确实太过分了,她为了躲避家里的安排,竟然自甘堕落。”
林婉故意声音里透着刻意的委屈。
“这事儿现在全村都知道了,以后咱们许家在这十里八乡还怎么抬得起头?别人肯定会在背后戳咱们的脊梁骨,说咱们家出了个不知廉耻的破鞋。”
许老太一把推开林婉递过来的茶缸,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她想跟许家撇清关系?做她的春秋大梦!”
许老太咬牙切齿地盯着院子外面,满脸都是算计落空后的怨毒。
“那个做豆腐的秘方是咱们许家的东西,她就算嫁了人也休想一个人独吞。老娘明天就去公社告她!”
林婉低下头,暗自冷笑,她要的就是许老太这句话。只要许家不肯善罢甘休,许意那个小贱人就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
与此同时,村西头的陆家小院。
铁锅里的热水正咕噜噜地翻滚着,升腾的白气在昏暗的灶房里弥漫开来。
陆征正光着膀子站在院子中央的木墩子前劈柴。
初冬的冷风刮在人脸上生疼,但他后背上却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把沉重的开山斧在他手里十分轻巧,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肌肉的贲张,粗大的原木瞬间被劈成大小均匀的木柴。
许意靠在堂屋的门框上,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陆征那道横跨肋骨的陈年刀疤上。
这个男人是她摆脱许家的挡箭牌,也是她在这个年代立足的武力保障。
“柴劈够了就进来歇会儿,我有正事跟你说。”
许意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陆征手里的斧头稳稳地劈进木墩子里,他随手抓起搭在肩膀上的旧毛巾擦了擦汗,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迈开长腿走进了堂屋。
他在桌子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皱巴巴的烟卷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说。”
许意在桌子上摊开一个旧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半截的铅笔。
“今天早上作坊被许老太她们砸了,但也算是因祸得福。原本那个破仓库面积太小,根本施展不开。”
许意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指给陆征看。
“我打算把村东头那个废弃的打谷场租下来,盖几间宽敞的土坯房,把豆制品作坊的规模彻底扩大。光靠我一个人干肯定不行,我准备在村里雇几个手脚麻利、人品靠得住的妇女来帮忙。”
陆征看着纸上那些清晰的线条和规划,眼底闪过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只是为了躲避逼婚才找他搭伙过日子,没想到她脑子里装的全是真刀真枪的生意经。
“租打谷场需要村委点头,雇人干活弄不好会被人举报资本家做派。”
陆征指出了其中的风险。
“所以这事儿得讲究策略。”
许意用铅笔敲了敲桌面。
“打谷场是以大队副业的名义去租,雇的人也算作是生产队的互助小组。年底给村里交足了提成,剩下的利润才是咱们自己的,只要利益捆绑在一起,村支书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意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征。
“至于那些眼红想要搞破坏的人,就得靠陆队长你去摆平了。”
陆征迎着她的目光,微微笑了笑。
“只要你把账算明白,外面的麻烦我来处理。”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几个村妇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林家那个抱错的丫头在知青点那边哭个不停,说许意是为了气家里,才故意找了个成分不好的地主崽子。”
“哎哟,那许意也是个死脑筋,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往火坑里跳。”
许意手里的铅笔停顿了一下。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藏青色外套上的灰尘。
“看来有人觉得分家文书签得太痛快,皮又痒了。”
许意大步走出堂屋,直接拉开那扇满是裂纹的院门。
门外几个正在嚼舌根的村妇吓了一跳,看到许意那张冰冷的脸,顿时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
许意根本没理会她们,她径直朝着村口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林婉既然喜欢在背后煽风点火,那她今天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这把火直接烧回林婉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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